密室之内，烛火摇曳。
两头黑级妖尸被放置在密室两侧，庞大的身躯占据了小半空间。
一具是只剩下血肉的巨灵鳌，另外一只则是被拔下硬壳，连利齿都消失不见的鼍龙王。
数口大缸靠墙而立，缸中装满了暗红色的妖血，浓稠腥甜的气息弥漫在密室内，寻常人恐怕闻上一口便要头晕目眩。
卫渊盘膝坐在青石台上，双目微阖，呼吸绵长。
其实，他本不需要准备这么多。
推演后的《窃阴阳龙虎焚身功》融入了数种煞气，又有两枚黑级妖心提供源源不断的气血之力。
因此，对吞噬妖魔血肉的需求已经减少许多。
只是以防万一，他还是准备得极为充足。
毕竟，四极煞轮不同于五脏煞轮。
一旦修成，那可是能大幅提升自身寿元的。
卫渊收敛心神，摒除杂念，默默调整自身状态。
五枚阴阳煞轮在体内缓缓转动，如同五轮小太阳，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胸口处和两掌中的黑级妖心也在以固定的节奏跳动，气血之力如潮水般涌出，流向四肢百骸。
如今，五脏煞轮已经修至圆满，他要在临行之前，修出第三枚四极煞轮。
…
三日后，断江堡。
晨光初露，便见六匹高头大马从堡门鱼贯而出，铁蹄翻飞，扬起一道长长的灰尘，朝着观江源头处疾驰而去。
为首两人并排而行。
一人白袍挎剑，衣袂飘飘，正是刘子非。
一人黑衣带戟，黑发后飘，正是卫渊。
身后四骑则是仇戟、周瑾，以及那两位巡狩营成员。
他们落在后面，与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此番镇江城的妖祸，也算是彻底结束了。”
刘子非侧头看向卫渊，语气轻松。
“多亏卫守捉使出手，斩杀了城内外的妖魔，乱了那两只大妖的心神。不然，李玉那边也不能这么轻易脱身。”
“李玉？脱身？”
卫渊微微一愣。
“刘大人这是何意？”
“也对。”
刘子非轻笑一声。
“卫守捉使或许还不知道，那妖祸带头的乃是两只黑级巅峰的大妖。”
“巡狩营被它们率妖冲散后，两位统领为了不让它们冲击城池，造成更大的伤害，便决定将它们引走。”
“最后，还是我的那位李玉师弟前去支援，才堪堪将那两只大妖击退，救下两位巡狩营统领。”
卫渊点了点头，心中对李玉的评价不由得高了几分。
面对两只黑级巅峰大妖，孤身前往支援，这份胆魄和实力确实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他侧头看了看身侧的刘子非。
这几日相处下来，卫渊对他印象颇佳。
性子温和，做事周全，虽是节度使的亲传弟子，修为高出自己一大截，却从不端架子，说话做事都让人如沐春风。
心念至此，卫渊的余光不经意间瞥向身后，落在那个垂头丧气，跟在最后面的身影上，心中不由得啧啧两声。
同样是节度府的人，同样是路节度使的弟子，这仇戟跟刘子非和李玉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点小动作自然瞒不过刘子非。
他瞧了一眼卫渊，无奈地摇了摇头。
仇戟此事做得确实太过不妥，就算是他也无话可说。
“刘大人。”
卫渊收回目光，斟酌片刻，开口问道。
“节度府为何要放在国境之外？莫非……”
还未等他说完，便见刘子非眉头蹙起，开口将他打断。
“都说了刘某也就痴长你几岁，可莫要再一口一个‘大人’叫着了，听着怪别扭的。”
“你若觉得刘某这人还算可交，那便称我为‘刘兄’便是。”
卫渊干笑两声。
“既然如此，那卫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刘兄！”
“这才对嘛！”
刘子非微微一笑，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
他方才一听卫渊的问题，便明白了是什么意思，接着道。
“你方才的猜测不错。”
“国境之外，的确还有几只大妖虎视眈眈，它们修为奇高，动起手来破坏力极强。”
“节度府放在国境之外，也是因为路师并不想将厮杀的战场放在大乾之内。”
闻言，卫渊的脸上顿时露出好奇之色。
他早就听说过国境之外有大妖，却从未有人跟他说过那些大妖究竟有多强，于是，继续追问道。
“那敢问刘兄，这些妖魔都是何等修为？”
刘子非面色纠结了几息，似乎在权衡什么，片刻后，低声道。
“你确定想要了解此事？太早知道，对你来说或许不是什么好事。”
“无妨。”
卫渊咧嘴一笑。
“我想我应该有资格了。”
在荒地时，他就曾遇见过一只鬼级妖魔，只是如今并不能明说。
不过，刘子非明显是会错了意，看了他一眼。
“我并不是说你没资格。”
“再怎么说，那巨灵鳌和鼍龙王都是被你宰的，要知道，那可都本该是巡狩营的活…”
“哎。”
刘子非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既然如此，那我便跟你讲讲我所知道的吧。”
“不过，你听后可不能乱传，以免引起恐慌。”
卫渊连忙拱手抱拳。
“卫某明白。”
刘子非眯眼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峦，似乎在回忆什么一般，眸底不时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惊恐。
半晌后，他才悠悠开口道。
“观江源头处，有一只白头青身、金眼白牙的水猿，乃是鬼级妖魔，也就是咱们口中的五境修为。”
“距离节度府百里外的深山之中，有一只鬼级的六牙白象。”
“真身数丈高，如同小山一般，一鼻子扫过去，半座山都能削平。”
“还有一只形似犬豹的恶狡，盘踞在节度府西侧七十里外的一处血林之中，同样是鬼级修为。”
刘子非转过头，看着卫渊的脸道。
“也就是说，除了背后是咱们大乾以外，其余三个方位，皆被妖魔占据。”
听到此消息，卫渊不由得心中一凛，荒地中的某些回忆也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或许你没亲眼见过它们出手，因此对鬼级妖魔的实力没什么概念。”
“若非有路师镇守，这三只妖魔，随便一只都能让雍州生灵涂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