蚌妖挣扎着想要起身，双手撑着地面，试图将自己从碎石中撑起来。
可卫渊怎会给她机会？
体内八枚煞轮发出剧烈的轰鸣之音，将源源不断的煞气输送到四肢百骸。
卫渊一步迈出，便已经来到她的近前。
《拳经三十六路》、《技击法》、《戳法》…
他这些时日修行过的诸般厮杀武学尽数施展而出，狂风骤雨一般倾泻在蚌妖的周身各处。
每一击都好似钉子入木，迅猛无比，逼得她根本无暇重新组织起反击。
大量的赤眼蛟龙煞被卫渊的沛然膂力暴戾地砸进蚌妖的皮肉，顺着伤口渗入经脉，迅速侵占其运转妖力的路径。
钉子煞、割脚煞、青蛟摆尾煞同时发力…
清晰的酸麻刺痛感涌现而出，沿着蚌妖的手臂向肩膀蔓延。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一寸一寸地扎根，将她从内到外一点一点地拖入泥沼。
美艳蚌妖只觉得身体乏累，连运转妖力的力气都丧失了几分。
空中飞舞的蚌壳也因此变得摇摇晃晃，几次下坠都砸空。
只在卫渊身侧留下了几口巨大坑洞，却始终没能命中那道妖魔般的人族身影。
“住手…”
鼻青脸肿的蚌妖咬紧牙关，试图伸手阻挡。
可下一瞬，那葱白玉臂便被卫渊拧住，铁钳般的五指扣住她的小臂，向外猛地一翻。
咔咔咔！
骨节错位的脆响好似数根干柴被同时折断。
那只手臂被拧得像是麻花，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外翻折。
“啊啊啊！”
蚌妖的惨叫声在夜空中回荡，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听着蚌妖凄厉的哀嚎声，卫渊变得愈发兴奋，出手的速度也愈发变快。
那双猩红的眸子已经彻底被战意填满，再也没有余力去想其他。
此刻，
连他自己都已经分辨不清。
那些落在蚌妖身上的力道，究竟是出于杀意，还是出于对快感的本能索取。
“咔！”
蚌妖一口整齐的银牙被卫渊一拳轰碎大半。
还未等她吐出来，又是一拳轰在下颚处，将她刚张开的嘴重新合拢。
蚌妖只能将那些带着鲜血的碎牙全部吞入腹中。
每一次想要重新凝聚妖力，都会在下一瞬被更猛的攻势砸碎，这让她苦不堪言。
…
短暂清醒的李玉双眼迷离地瞥了一眼厮杀的方向，失魂落魄的神色顿时变得错愕不已。
只因卫渊所施展的武学，他在未兼修武道时也曾修行过。
《拳经三十六路》、《技击法》、《戳法》…
那些法门他当年也曾逐字逐句地翻看过，甚至为了给自己增添几分底气，还不厌其烦地练过数月之久。
他那时候也想过，将这些沙场厮杀的凡人武学修到深处，或许能给修行之路多垫一层底。
可后来却发现，这些招式对他的斗法来说并没有什么大用。
靠几招凡人拳脚根本撑不过一道剑光。
于是最后只能放弃，将那些手抄本压在箱底，再没有翻开过。
却不想，这些被他视为无用的东西，今日竟在一个兵家手中大放异彩。
这些招式没有灵光，没有真气附着，更不算精妙。
可却能让卫渊徒手将一只黑级巅峰大妖打成这副德行，当真是让他意想不到。
李玉的目光在那道正在持续出拳的身影上停了一瞬。
无论是出手的节奏，衔接的流畅都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显然已经将那些拳脚手段练到了骨子里。
他的嘴角微微一扯，还没来得及露出什么表情，眼前的景象便开始模糊晃动。
轰！
几息的功夫，雾气涌来，将他的视野重新淹没。
再次醒来时，整个人又被重新拽入那座熟悉的小镇。
方才他拼命逃窜，也未曾避开被妖魔斩杀的下场，死亡让他短暂清醒过来。
不过，这次可不一样，有卫渊在外牢牢占据上风。
李玉的心底也能稍安一些，让他不至于彻底沉沦其中。
他蹲在那座被大火吞噬的小镇中央，低头看向水坑中的倒影。
那个穿着补丁麻衣的自己依旧在那里，脸色惨白，眼神中带着恐惧。
仿佛在告诉李玉，无论他修到何等境界，那份来自过去的恐惧，始终都深嵌在皮肉之下，从未真正愈合过。
他的目光在水坑边沿停了几息，那里斜插着一柄断掉的柴刀。
他缓缓弯腰，将那柄柴刀从泥中拔了出来，随手掂了掂。
“还是没办法运转真气或是灵气吗？”
“这段回忆似乎是我最不愿回想起来的。”
“今日既然能被蚌妖勾起，那它日就会被别的手段勾起，它已经成为我心中的弱点。”
李玉的目光从柴刀上移开，落在火光和浓烟上，低声道。
“倒不如借此机会，彻底跟过去做个了结，免得以后栽在这上面。
话落，他握紧那柄断刀，缓缓起身朝着镇口方向迈步而去。
那里有一只未化形的凶兽，正蹲在一具被啃食了大半的尸体旁，细嚼慢咽地撕扯着皮肉。
耳朵偶尔抖一下，不曾抬头。
李玉边走边回忆着脑海中那些早已被压入箱底的文字，
《轻身功》的呼吸节奏、《提纵术》的发力时机…
那些早就被他放弃的凡人武学的技巧此刻再度复苏，在他脑海中一页一页地铺展开来。
他压低身形，悄无声息地接近那只凶兽，在它即将抬头的瞬间，一刀刺进它的心口。
利刃入肉，精准干脆。
凶兽的身体猛地一僵，四肢剧烈抽搐了几下后，便不再动弹。
下一刻，幻境之外，李玉盘膝坐在地上的身体猛然一震。
四肢百骸中的灵气和真气如同被惊醒的潮水，各自分出一丝，自杀式地撞进他体内那团烟雾之中。
那些压制得他无法动弹的粉色烟气竟肉眼可见地被抵消掉些许。
…
“砰砰砰！”
重拳每次落下，都会扬起一阵猩红雾气，短暂地遮蔽又迅速散开。
美艳蚌妖在卫渊手中好似破麻袋一般被肆意轰砸，身体被砸得左右翻倒。
好不容易才撑起的手臂刚抬起便又被一拳压回地面，连腰腹都开始不自然地蜷缩。
妖躯和岸边地面都已经千疮百孔，碎石被震碎成粉末，泥土被砸出深浅不一的坑洞。
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水腥与血腥的混合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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