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山摇摇头，无奈苦笑道。
“像是鳌君、赤炎雀那样的黑级中期妖魔倒是好找，数百里外便有不少踪迹。”
“可像金鳞这样割据一方的大妖，我却是没寻到半点消息。”
“头些日子我已经寄信回家，想让轻笛帮我在巡天司问问，可直到此刻还没回消息给我。”
“那就算了。”
卫渊扬了扬手，语气没有半点沮丧。
“咱们观江守捉附近妖魔尽除，已经太平，我正好可以回节度府瞧瞧。”
“路师那边耳目众多，比我这样自己瞎打听要快得多。”
他语气一顿，目光在柳青山和钟熊之间扫过。
“我不在的日子里，这断江堡就交给诸位了。”
“如今银子、粮食、兵器都不缺，你们要做的就是继续练兵。这些话，两位记得帮我转达给几位校尉。”
“师弟走的这般急？”
钟熊心疼自己这位一直在斩妖除魔的师弟，忍不住开口劝说道。
“这也没待多长时间啊，要不，再住上…”
话未说完，卫渊便伸手打断他说话，笑着道。
“我意已决，师兄就莫要再劝我了。”
“再说，卫某又不是不回来了。”
“唉。”钟熊叹了口气，也不再坚持。
“那好，你在这等我片刻，我这就让伙房给你准备些干粮，你留着路上吃。”
“如今，这堡里别的没有，肉干倒是管够，给你包上几捆，够你吃上十天半个月的。”
说完，钟熊转身便朝伙房的方向走去，只是脚步却隐隐沉了几分。
柳青山也开口道。
“那我去给大人牵马。”
片刻过后，卫渊只听院内的马厩处传来一道惊呼声，紧接着就看到柳青山像是见了鬼一般急匆匆地跑回来，磕磕巴巴道。
“大……大人，不好了！你那匹妖马，它……它成精了！”
…
看着马厩里面的情形，就连见多识广的卫渊也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此刻，
那匹妖马正直立而起，盘膝在地，两条前蹄搭在双腿中间，端端正正地摆出一副打坐修行的模样。
它的眼睛微微闭着，口鼻间正有一缕缕妖气缓缓出入，好似在按照某种本能的节奏进行吐纳。
周身升腾而起的妖魔气息磅礴密集，每呼吸一次，这妖气便浓烈几分。
这股气息可不是孱弱的未化形妖魔能显露而出，最少也得是灰级。
“大人。”
柳青山凑到近前，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惊叹的神色。
“这妖马，莫不是在模仿你修行时候的模样？想不到，还真让它琢磨出了几分门道，修出了点名堂来，这可当真是闻所未闻。”
卫渊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摇摇头。
“这妖马最近一直跟着我，我一路杀，它一路吃，吃下那么多的大妖血肉，如今厚积薄发，倒也在常理之中。”
“应该是那些血肉中残留的妖力经过它自身的消化和沉淀，已经积累到了一定程度，如今已经饱和，便顺其自然地突破了。”
卫渊语气中流露出一股复杂之色，仿佛在感叹此事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之前赵万财便跟我说过，养这妖马就一定要防止它妖魔化，免得控制不住。”
“前些日子我便感觉它隐隐有些不对劲，只是它极通人性，我不忍下手，却没想到它今日竟给我来了个一鸣惊人。”
柳青山盯着妖马看了一会儿，见其身上的妖魔气息越来越浓。
周身妖气甚至已经快要将它整个身形都裹进去了，便试探道。
“不知大人想要如何处理它？是此刻就杀，还是等它突破完成后再杀？”
妖马竖起的耳朵猛然一抖，全身颤动不已，连那层正在凝聚的妖气都跟着晃动了几分，显然是听懂了两人对话。
那双漆黑的眸子也在雾气中微微睁开一条缝，带着一种近乎人性的惊慌。
卫渊失笑一声，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它好歹跟了我这么长时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更何况，随着我修为越来越高，寻常妖马已经不再适合我的需求。”
“它能修成妖魔，正好合我心意。”
话落，就见那盘膝打坐的妖马阖上眸子，身躯猛然膨胀了一圈。
紧接着，整具妖躯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无形的力量，肌肉鼓胀，皮毛被撑得紧绷。
马厩上的棚顶登时便被顶破，碎草和木屑簌簌落下，散落在它的背脊和鬃毛上。
骨骼咔咔作响，像是在极速生长，让它的四肢也变得更为粗壮，好似房顶横梁般粗。
一个时辰后，
妖马身上的妖气全部收拢回它的骨骼与血肉之中。
整个妖气质大变，不再像之前那般普通。
妖气汹涌好似熊熊烈火，气血炽热宛若巨大烘炉，正是突破完成之象。
它缓缓睁开杏子大小的黑色眸子，瞳孔深处泛着一层幽暗光泽，虽灵性十足仿佛人族，可却比之前更加深邃沉稳。
妖马刚试图站起身，整个马厩便轰然倒塌，棚顶的朽木和周遭的碎石砸落下来，被它随意一抖便尽数弹开。
它在废墟中站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前蹄，似乎还有些不习惯这具新的身体。
原地踱步几下后，立刻垂首慢悠悠地走到卫渊身边。
此刻，就算它低着头，也已经比卫渊还要高出不少。
身躯好似马车一般，投下的阴影将卫渊整个人笼罩其中。
它先是瞪了柳青山一眼，仿佛还记得方才那句“杀掉还是等它突破”，随即便用自己那颗硕大的头颅使劲蹭了蹭卫渊的脸颊。
力道大得差点把卫渊整个人撞得后退半步。
“行了行了。”
卫渊侧身避了避，斜了妖马一眼，用手将那颗大脑袋掰到一旁。
“都成二境妖魔了，别告诉我你还未曾炼化喉骨。”
妖马脸色一红，艰难张嘴，先发出几道嘶鸣声，像是在调试嗓子。
半晌后，嗓子眼终于挤出人声，语气带着几分滑稽，断断续续道。
“谢…谢爷的不…不杀之恩。”
一旁的柳青山望着妖马健硕如山的身形不由得双眼发亮，一个大胆的念头登时便浮现在脑海当中。
他搓了搓手，压低声音朝卫渊道。
“大人，咱们这断江堡内还有不少母马。”
“我看您这匹妖马着实不错，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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