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延辉和王一笛只聊了两句话，行政的严世杰便敲门进来，要找王大壮汇报工作。
但王大壮正在和汪庆丰通电话，抽不出时间，于是便指了指坐在旁边的林延辉，示意严世杰去找对方处理。
“有什么事？”
林延辉收起脸上的表情，对着严世杰问道。
“是这样的，街道的范主任来了。”
“他怎么来了。”林延辉皱起眉头，对于对方的出现感到几分费解和意外，“咱们不是已经捐过口罩了吗？难道咱们送过去的口罩数量不够？”
“够，口罩我亲自点的，不够出错。”
严世杰连忙解释。
一万只口罩就是四箱货，很好点，所以他今天早上一来公司，就从仓库领了四箱没开箱的口罩，和司机一起送了过去。
紧接着，严世杰继续说道。
“范主任是为了放假的事情，特意过来做摸排工作的。”
“摸什么？”
“问咱们有多少员工是留深过节的，有多少员工是回湖北过年的，年后大概什么时候复工，对了，还问了咱们工厂的事……”
林延辉闻言，没有半分迟疑，立刻从沙发上起来。
“他走了吗？”
“没，还在接待室，咱们的人正在配合他们做登记。”
“好，咱们——”
话说一半，林延辉扭头看向一眼王一笛，“笛笛，你跟我们一同过去吧，我估计这件事，应该和老汪找你爸借原料是一件事。”
被点到名的王一笛略带疑惑的缓缓起身，她有些没明白林延辉的意思。
但随着视线逐渐挪动，看到正在和电话那头的汪庆丰交谈的老爸，王一笛的脑中闪过一丝电光，瞬间抓住了要害。
王一笛虽然没见过汪庆丰，但陈锦年给她讲过里面发生的事情。
元旦前，汪庆丰刚被汪广华气个半死，又怎么会因为汪广华的项目来找她老爸帮忙，很明显，是市里知道汪广华手里卡了一个正在批的口罩厂，特意派人上门交谈过，这才有了汪庆丰替儿子出面。
否则，以汪庆丰的执拗脾气，别说帮儿子的忙了，估计理都懒得理。
念及于此，王一笛赶忙拿起桌上的手机，跟着林延辉和严世杰一同前往楼下的接待室。
……
类似的事情正在其他地方密集上演。
深圳、广州、北京、郑州、长沙……
对这些人口压力和务工经商回流压力比较大的城市，正在从“防人”到“物资短缺”方向上快速蔓延。
此前系统内准备的物资，经过这两天的消耗，特别是经过腊月二十七，这一天毫无意义的拖延后，各地的物资早已捉襟见肘，距离彻底“崩溃”也仅剩一步之遥。
所以各地都在抓紧摸排本地的工厂，统计有条件有能力转产医疗物资的企业，同时对现有的生产企业进行挨家挨户动员，确保它们在春节期间不停工。
远在杭州的陈锦年，也在一下午的时间里接到了多通电话。
有区里的、有市里的、有江州的、也有个人。
这些人给他打电话的目的各不相同，有的因为超市物价的问题，有的是因为流水线的试运行问题，还有是来询问他手里有多少防疫物资。
尽管目的不同，但陈锦年从这些电话里是能听出来，大家是真的着急了，一线的工作人员和领导，已经对这次疫情的棘手程度有了清晰的认识。
当然，在这些电话里，也不是每一通都值得陈锦年耐心回答。
就在陈锦年和刘婷婷商量要捐多少物资的时候，来自徐争的微信消息差点把他给气笑了，只是简单回了几句，便把手机扔到一旁，不再和对方浪费时间。
“你不给人家回个消息吗？”
刘婷婷看着依旧响个不停手机，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好回的！马上要火烧屁股了，他竟然问过春节档还有没有如期上映的可能性，真是想钱想疯了！”
陈锦年的吐槽顿时引起了陈铭的注意，他目光从电视上挪开，看向正在客厅旁边办公的儿子和刘婷婷。
“今年的春节档要取消吗？”
“还没发正式的通知，不过肯定要取消了。”
刘婷婷替陈锦年回了一句，就在刚刚，他们收到了区里给的通知，要求暂停所有聚集性质的活动。
电影院属于正中靶心，论聚集，应该没有比在影厅里观影更聚集的活动了。
紧接着，刘婷婷又心有庆幸继续说道。
“幸亏咱们的电影没有拖到贺岁档或春节档上映，要不然，咱们的票房就亏大了。”
如果定在贺岁档，没等上映期结束就要被迫下映。
而要是定在春节档，则要面对撤档的问题，前期的宣发、物料和买量统统作废，全部打了水漂。
“对了，谁给你发的信息，是宝强吗？”
“不是，是徐争，他为了宣传他囧系列的最后一部电影，已经提前三个月做宣发了，单单是综艺节目就上了五六档，就指着春节档好好割一波韭菜。”
“韭菜？”刘婷婷眼梢微微上挑，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从你的描述里，我好像听出你对徐导的电影不太看好啊。”
“你忘了，我参加过春节档的看片会，今年的电影是什么质量，我也算是了解，热门项目几乎全是赶工赶出来的，质量普遍不太行，整个春节档的定档影片里，除了《唐探》，其他的都很一般。”
光线的《姜子牙》是为了蹭《哪吒》的红利。
伯纳的《紧急救援》是为了蹭《红海行动》的口碑。
至于《中国女排》，更是连名字都侵权，蹭的有些过于明显了，再加上陈可辛擅长拍的是个人视角下的时代挣扎，而非更宏大的集体叙事，更让这部电影的票房前景笼罩了一层阴云。
按照陈锦年的推测，陈可辛在立项之初，或许只想延续《中国合伙人》里的叙事风格，拍一部《郎平传》，只不过被外部环境和投资方硬生生逼成了集体叙事的《中国女排》。
这要是不崩，就没天理了。
闻言，刘婷婷叹息的说道
“可惜了——”
“要是没有疫情，要是咱们也定档春节档的话，估计能通杀大盘，完成三十亿的目标。”
这句话把陈锦年给说乐， 他没想到刘婷婷比他还敢想。
“别意淫了，我可不擅长合家欢的电影，你即使把我的电影放到春节档，也不会有特别好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