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到此处,秦南星不由的对陈锦年高看一眼。
一个在娱乐行业里名利双收的人,能有这番见地实所罕见。
特别是陈锦年对中国舆论和西方舆论的关系问题,能理解的如此透彻,以至于秦南星都有些怀疑,钱佳宁说陈锦年没在学校里上过几堂课的事情是不是假的。
要知道,在媒体领域,国内和国外的关系一直很微妙。
西方媒体对国内不遗余力的围剿和抹黑,有一个很大的原因,是来源于恐惧,特别是是从2000年以后,西方媒体在非典、地震、奥运、新疆、南海等问题上持续诋毁和捏造事实,是因为它们回想起了曾经的中国。
在中国刚建国后的一段时间内,北京一直保持着极强的主义输出。
不管是持续数年的中苏论战,还是在全球范围内针对反帝反霸权的批驳,中国的声音,从来都是坚定且有力的。
当时的社会主义阵营和亚非拉民主解放运动里,来自中国的声音拥有极大的影响力,中国的党媒、官媒发表的文章,要被各地的党媒争先转载,作为先进思想进行学习。
也正是因为这些声音的影响力巨大,对西方产生了极大的威胁。
于是西方严格封锁有关中国的任何文章,不允许有关中国的信息传入国内,同时以美英两国为首的西方阵营主流媒体,对中国进行全方位的抹黑和栽赃,意图把中国渲染成好战的红色威胁。
这种意识形态的激烈交锋,一直持续到八十年代,以中国明确“不以意识形态划线、不搞意识形态对抗”为标志,才算是告一段落。
此后的中国主动淡化意识形态斗争,把主要精力放在经济建设上,实现经济的快速腾飞。
而面对日常强盛的中国,消停没几年的西方的媒体,突然回想中国的恐怖,于是再次撕掉伪善的面具,挥舞着“自由民主”和“人权”的大棒,继续围剿和抹黑,大肆宣扬“中国威胁论”和“中国崩溃论”。
与此同时,经过长达三十年的隐忍和退让后,国内于2012年,正式在重要会议上提出中国话语和中国叙事,把文化软输出作为国家级的长期战略。
其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重新拿回意识形态和媒体舆论上的话语权,从被动的“招架方”,转为规则的“制定者”。
陈锦年的言论,除了在表达上有些太过激进,点名点的太过不留情面之外,其实是和这种政策的转向完全相同的。
所以秦南星有些理解,陈锦年为什么能干出只靠猜测,就敢做出开工厂的决定了。
这个人,和她见过的那些娱乐圈明星,真的很不一样!
经过短暂的沉默后,秦南星只好如实说道。
“你刚刚讲的这些,我只能保证一刀不剪的提交上去,至于能保留多少,能播出多少,我完全不敢保证,这已经超过我们的权限了。”
有些采访,可以直接剪完传回台里。
比如季胜利的采访,完全是中规中矩的内容,回答内容也是按照申论的风格来的,或许看着比较无聊,但绝对不会出错。
可陈锦年的回答,别说把采访剪出来的,单单是核实陈锦年说的那些信息,恐怕就需要一个团队查一个通宵,才能得出初步的结论。
并且如果查出来的结果是假的,倒也还好,最多是当做白忙一场,按照是虚假新闻直接剪掉。
可要是真的,所有信息能找到源头,那就更棘手了。
那说明陈锦年的猜测不是空穴来风,是拥有一定道理的,其中影响最大声的,就是防疫政策的转变,原本距离武汉比较远的港口城市,突然就从低风险区域变成高风险区域。
同时防疫的布局,也瞬间从单纯的防扩散,变成既要防扩散,又要防输入了。
这些后续的影响,秦南星只是想想,就感到一阵头疼。
“无所谓,怎么播是你们的事情,反正我不觉得我有和央视讨价还价的价码。”
陈锦年淡淡一笑。
这次采访本来就不在他的计划里,所以有没有后续,他也不太关心。
“我看了你们的采访计划,你们还打算去车间里拍摄。”他主动岔开话题。
“没错,这是我们的目的之一,只是不知道我们的拍摄,会不会打扰你们的拍摄。”
“打扰是不至于的,主要是流程上的有点问题,你们是外地来的,所以进工厂车间拍摄,需要48小时内的核酸阴性证明,江州的现在没有进行核酸检测的能力,要做检测,只能去杭州,并且检测结果要等到明天早上才能出来。”
“检测证明?”
拿着话筒的钱佳宁愣愣的看着秦南星,他们在做前期对接的时候,根本没有收到过相关的规定。
而秦南星也微微皱起眉头,问道:“没有检测报告就不能进入吗?”
“嗯,原则上是的,你们也知道,今天上午武汉封城,有许多滞留武汉的旅客和外地务工者紧急撤了出来,正在前往全国各地,所以现在各地对的外来人员查的很严,不论是不是武汉出来的,统统按照武汉出来的处理。”
一刀切的处理思路,虽然很不通人情,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现在没法查个人轨迹,万一武汉出来人谎称从其他地方赶回来的,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查证,只能一刀切,统一处理,然后慢慢排查。
“你都进不去?”钱佳宁哑然失声。
“我在杭州住,来江州算是异地,当然进不去。”
“那还有其他办法吗?”
“有,等会就是晚班的交接班时间了,你们可以把机器给上晚班的车间主任,让他扛着在里面逛一圈,至于车间内的现场采访的话,那就没有办法了,你们只能用配音。”
配音可以解决采访的问题,但效果肯定比不上在车间内采访的范围。
正当秦南星陷入纠结,考虑要不要去杭州做核酸时,外面响起一声刺耳的鸣笛,将她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