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锦年扭头看去,只见一位身材极其高挑的女生出现在门口,牛仔裤、马丁靴,紧紧包裹着紧致的大长腿,让原本就修长的美腿变得更具视觉冲击力。
仅仅瞥了一眼,陈锦年就知道是老婆来查岗了,哪怕此刻的王一笛全副武装,用口罩和棒球帽的帽檐将一张俏脸完全挡住。
“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和我说英子来的吗,我来看看。”王一笛笑嘻嘻的将帽子摘下来,走到桌边坐下,“而且我和云姐约好了,要在下午商量剧本调整的问题。”
“娜扎要改剧本?”
陈锦年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也不算改吧,主要是云姐想问问,咱们可不可以把一部整剧拆成多部戏,每年上一部,用类似美剧的季播方式上映。”
王一笛的话让在场的编剧面面相觑,不是他们没听懂,恰恰相反,他们听的太懂了,在国内采用类似美剧的播出形式,剧集的创作权就会从导演手里过渡到编剧团队手里。
这对编剧们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可现实是,国内学美剧的学了那么多年,却没有出现过一部类似于美剧拍摄形式的电视剧,就说明在目前的国内,是缺乏落地基础的。
果不其然,在王一笛问完以后,陈锦年便陷入到沉思当中。
“你不同意?”
王一笛歪着头问道。
“不是我同不同意的问题,是限制条件太多了,咱们国内的审核政策和国外不同,不管一部戏拆成几季,每一季上线前,都要拿着成片去送审,特别是咱们的剧是国安题材的,需要经过总局、省局和相关单位三审,审核流程太复杂了。”
“另外就是实际的拍摄问题,置景用完不能拆,要留到下一季继续用,期间的维护费和场地费都是一笔很大的开销,其次是片酬,第一季要是火了,第二季的主角和配角就要涨价,我怎么保证娜扎不会坐地起价,重要配角不会坐地起价。”
“咱们可以提前签下多部的合同。”
“合约不是万能的,如果是签意向合同,无法解决主演坐地涨价的问题,续集的片酬翻四五倍很正常,可如果是签框架合同,咱们就要把约定的几部戏全部拍出来,假如因为播出成绩不理想,后续的几部戏被取消了,咱们得赔演员剩下几部戏的片酬。”
陈锦年点出季播模式最大的问题,就是演员的不确定性。
一旦采用季播模式,有两个问题是无法回避的。
一个是在拍摄期间,主演和重要角色的演员会不会塌房,如果塌房,怎么办。
二是在多季拍摄期间,如何保证主演团队的稳定性。
人是一种很怪的动物,一红就飘,没名气的时候是剧组里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等名气大了,就是剧组的大爷,所有人要小心伺候。
国内的影视行业也发展很多年了,几乎所有的剧组,都遭到过主演耍大牌的问题,能轻易解决的事情,偏偏故意为难你,故意给剧组使绊子,并且类似的事情,不是一例两例,是普遍存在的。
“我们可以和云姐……”
“生意是生意,交情是交情,你不能用交情绑架生意,而且就算娜扎不在乎片酬,只是想要每年有一部曝光稳定的作品上线,但其他人呢,其他演员可没有成名,没有实现财富自由了,你没有道理拦着人家挣钱?”
当冰冷的现实甩到面前的时,王一笛陷入沉默。
演员在系列作品里的影响因素太大了。
同时每个演员的想法也不一样,有人希望在一个角色上获得持续的关注度,有人讨厌把职业生涯绑在一个角色上。
如果出现观念上的分歧,将会比片酬上的分歧更难解决。
“我没有打击你的意思。”
看到王一笛备受打击的模样,陈锦年赶紧开口。
“季播的播出形式是没有问题的,主要问题是目前的审查流程和演员带来的问题,审查流程是正在调整,未来三年内,大概就会给季播剧留出政策口子,至于演员,你是知道的,我是推崇去演员化的,要不是全cG角色的制作成本下不来,我早就去尝试了。”
“你的去演员化规划实在是太激进了。”
王一笛摇了摇头。
演员的档期和价格问题,是所有导演都要面对。
但其他导演想的是引入投资,把盘子做大,把想用的演员全部签到手里,但陈锦年的想法是,既然有问题,就把演员换掉,用动捕演员和cG的方式来拍戏。
前者是推高演员的片酬。
后者是砸掉演员的片酬,稀释掉演员的自带的影响力。
假如真让陈锦年搞成了,弄出一部有不错成绩的全cG影视剧或电影,那对国内的影视行业将会是颠覆性的。
“不是我激进,是未来就是很激进的,咱们公司得未雨绸缪,要跑的比同行更快,而不是等同行反应过来的时候,再和他们去卷。”
将真人化和虚拟化的争论暂时按下后,陈锦年看向陆晓棠。
“晓棠,等云姐到了,你们组跟着去开会,改成多季不可能,但改成上下两部是可以的,咱们现在的剧本不是只有二十八集吗,你们可以重新拆分,插入新的单元故事,将内容扩充到总集在四十五集以内的两部。”
“感情线加吗?”
“不加,国安题材的作品用感情线注水,这不是坏我名声吗?”
陆晓棠脸色一囧。
外面的影视公司让编剧加戏,优先往女主的感情线和家庭线加,来到星耀,还有些不太适应。
“老大。”
孟恩彻提出一个问题。
“咱们对国安的了解几乎为零,在初版剧本上进行小修小改没问题,但要是进行拆分故事框架、填充故事情节的大手术,我担心我们会给人家的剧本改崩了。”
特殊题材的影视剧在国内没有编剧写,自然也就没有可参考的范本,要是不小心写偏了、写过了,审核就麻烦了。
“简单,等政治部的同事回公司了,你们约他们聊聊,哪些能写,哪些不能写,哪些情节浅尝辄止,哪些案件可以深挖,他们是很清楚的。”
“……”
孟恩彻抿紧嘴唇。
公司里的流传的小道消息,该不会是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