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多。
陈锦年和施总一家人抵达香格里拉酒店的中餐厅,并在服务生的引导下,前往制片组提前找预定好的包厢。
早一步赶到的徐彬,此刻正坐在茶歇区的沙发上,拿着装订精致的菜单随意翻动,打发着时间。
突然,他听到外面传来了服务生的声音,于是立马把餐单放回原位,并起身整理衣服上的褶皱。
同样在打发时间的王晟被徐彬的动作吓了一跳,一脸懵的跟着站起来
“怎么了?”
王晟的询问还未落地,走在最前面的陈锦年便已经出现门口。
“叔,吴阿姨,你们先进包厢,我去通知……诶,你们怎么在这里,电视台的人走了吗?”
热情招呼着施明辉和吴青萍进门的陈锦年,在瞅见包厢里的起身迎接的两人,同样有些愣神。
按照预先的规划,徐彬确实应该在包厢里作陪。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电视台的意外到访打乱的两人的计划,只能分开处理手头上的工作,陈锦年独自去登门拜访,徐彬留在剧组接待电视台的领导和工作人员。
接待这种东西。
懂得都懂,即使不安排洗脚按摩这些没有脱离低级趣味的放松环节,最基础的酒席招待也得安排上。
而这个时间点,不应该正是酒酣耳热的阶段吗?怎么会在这里?
徐彬觉察到陈锦年的疑问,连忙上前小声解释。
“他们没留下,做完简单的采访和沟通就撤了。”
“最近严打?”
“不清楚了,咱们是外人,搞不懂本地的规矩,不过我已经按流程邀请过他们了,去或不去就是他们的事情的,和咱们无关。”
陈锦年点了点头。
电视台出身的徐彬,显然比他更懂其中的招待和规矩,既然徐彬认为没有关系,那就真和他们没有关系了。
于是陈锦年把这件事抛到一边,扭头给施明辉和吴青萍介绍徐彬和王晟的身份,正式引荐给两人。
其实以今晚的家宴形式,是不应该让徐彬和王晟作陪的。
但王一笛和刘婷婷都在杭州,王一鸣跟着和万梓宁回深圳协调的片场搭建,身边实在是找不到更加合适的人。
他总不能把乔英子和乔卫东拉过来吧。
从身份上讲,两人是合适的。
但从关系上讲……
算了,还是别讲了,容易出事。
等介绍完,站在父母身后的施承佑冲着两人使了个眼神。
“林导呢。”
“他有点不舒服。”王晟帮忙解释的一句。
可刚说完,王晟自己都觉得这理由有点太扯淡,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施承佑看着没绷住的王晟,跟着笑了起来。
“我今天可是把我爸珍藏的酒都给带来了,他这次不来,可是亏大了。”
“算了吧,剧组的戏正在收尾呢,你要是再把林威给灌醉了,耽误的事情可就大了。”陈锦年帮林威把逃酒的事情给圆过去,然后拍了拍王晟的胳膊。
“你和餐厅的经理说一声,我们这个包厢不要服务生,另外,你和丹妮姐说一声。”
“好的。”
王晟应了一声,立刻出去通知。
而徐彬则留在包厢里,配合陈锦年将包厢里的主位安排给施明辉。
闽南和北方的座次规矩稍微有些差距,讲究的以南为尊和以右为贵,同时因为闽南商圈重视投资,在主位的排序上,“有钱”是要比“有辈分”的优先级更高的。
所以施明辉坚决推辞,不肯坐在主位上。
一直到李斯丹妮和王晟回来的时候,陈锦年才以“家宴”的名头,将施明辉强行按在了主位上。
“好了,大家随便坐吧,今天只有主位,没有宾陪。”
施明辉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座次安排的不合规矩。”
“叔,我都喊你一声叔了,你还把我当外人,这是不是太生分了。”
陈锦年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摆在桌上的餐前酒,起开瓶盖,绕着酒桌,依次给大家倒酒。
“今天不劝酒,能喝的就多喝一点,不能喝的就喝喝茶,我请大家来,主要是为了聊聊天,毕竟咱们手上的项目不好做,得多聊聊,才能把能避免的麻烦尽量避免。”
围着酒桌倒了一圈,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后,陈锦年便把剩下的小半瓶全部倒进了身前的汤碗里。
在闽南的中餐酒席上,汤碗是一个独立的餐具,和饭碗、骨碟、味碟等餐具是并列的,同样可以盛半斤到七两左右的汤。
所以施明辉在看到陈锦年往汤碗里倒酒的时候,瞬间有些愣住了,但没等他来得及说话,陈锦年便把空瓶放到一边,将汤碗端起来。
“今天去的时候在路上耽误一些时间,到的有些晚了,让承佑哥在小区门口等了不少时间,这碗酒就当是赔罪了。”
“别——”
吴青萍刚起身要拦,陈锦年仰头将碗里的酒全倒进嘴里的。
咕咚咕咚。
丝滑的就像是在喝水。
这把对面的施承佑看的眼皮直跳,原来上次没怎么喝酒的陈锦年,才是酒量最猛的,眨眼间,半斤酒没有了,难道这雪梨酒没有度数吗?
带着疑惑,施承佑端起酒杯要尝一尝。
提前冰镇的处理在增加甜味感受的同时,降低了酒精对口腔的刺激感,不过对于经常参加酒局的施承佑来说,温度的变化还不至于影响他对酒精的判断。
这酒是有二十度的样子。
在慢慢咂摸了两下嘴以后,施承佑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北方人都跟你一样能喝吗?”
“当然不是,酒量差的也挺多的。”
酒量大小和地域没有太直接的关系,林磊儿就是一杯倒的典型。
诶?
不对,林磊儿就是福建的。
没等陈锦年想到另一个酒量差的朋友,施承佑又立刻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和吴景是交情不错的朋友,你俩的酒量谁更大。”
陈锦年的嘴角扯了两下。
“没法比,我只是年轻,代谢的快,喝多了还是会醉的,但他不一样,他的酒量是牲口级别的,醉了还能喝。”
“我去,比你还能喝?”施承佑扭头看向老爸,他现在是真不知道当年施明辉是怎么把合作谈下来的。
而坐在陈锦年旁边的施予安,则是微微歪头,观察的陈锦年的脸色,同时好奇的追问。
“像吴景这种酒量的,在演员里多吗?”
“多。”陈锦年点了点头,“比较有名的导演和演员,几乎找不到酒量小的,不论男女,好像都挺能喝的,像是吴景,徐争、宁昊这种的,不在少数,年轻的时候喝的都特别凶。”
“现在呢。”
“现在当然是和你爸我一样了。”
施明辉把话题接过去。
作为老一辈的电影人,施明辉遇到的人和事,可比他们这一代丰富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