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身不代表没男人,再说她儿子哪来的?这么漂亮又能干的女人,没个男人疼,你觉得可能吗?”
“有道理!不过梅老板本来就漂亮身材又好的不得了,这一打扮年轻十多岁,真让人羡慕。”
两个服务员嘀咕着上楼去了,声音越来越远。
梅小花经过一楼前台,前台的两个服务员正低头整理登记簿。
听见脚步声抬头喊了声“梅总好”。
她带着老板特有的威严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但掩饰不住脸上的笑。
可她刚一出去,那两个服务员就凑到一块儿,压着嗓子嘀咕起来:“你看见没?梅总今天不对劲啊,走路都快飘起来了。”
“可不是嘛,我在这儿干了三年,从来没见她笑成那样,”
“你说……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看八成是,不然谁能让她高兴成这样?”
这些话梅小花自然没听见。
她已经走到了宾馆门前的小广场上。
她没有像平常那样不紧不慢地踱步,而是一路小跑朝夏良杰的车前跑去。
可惜脚上那双中跟鞋拖了后腿,跑起来一颠一颠的,步子迈不大,可偏偏是这种半跑半走的姿态,让她整个人都生动了起来。
腰肢随着步伐轻轻扭动,搭配合适的衣服裹着她曼妙的身姿,胸前起伏的曲线在阳光下格外惹眼,马尾辫一下左一下右的甩着。
坐在驾驶座上的夏良杰,正透过前挡风玻璃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忽然怔住了。
他的目光追着那道身影,看她从广场那头跑过来,她跑动的姿态、马尾辫的摆动……一切都太熟悉了。
夏良杰的眼前突然恍惚了一下,像是时光猛地倒流回到当年他俩谈恋爱约会时。
那是夏天,晚上下班后他在厂门外等她。
梅姐穿着连衣裙穿着高跟凉鞋从里面跑出来,辫子也是这样甩着,脸上带着约会时特有的那种羞怯又兴奋的红晕。
那时候梅姐才二十四岁,他二十岁。
而现在……现在她跑过来的样子,竟和当年一模一样。
正出神时,梅小花那张明艳的脸已经在身旁。
坐在副驾驶座上正对着他笑,嘴唇红润润的,因为小跑而微微喘息。
梅小花一只手拍了拍夏良杰的肩膀,另一只手拢了拢跑散的发丝。
她喘着气,“阿杰,我们出发吧!阿琼妹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放心吧。”
夏良杰这才猛地回过神来,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带进来的风裹着她身上的气息,还是当年那种淡淡的茉莉花香,混着一点女人味,熟悉得让他鼻头一酸。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好……好的,马上出发。”
他拧动钥匙,发动机起动,下意识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正低头系安全带,侧脸的线条被窗外的光照得好看极了。
那句话没经过大脑就溜了出来:“梅姐,你真漂亮。”
梅小花系安全带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即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脸颊,嘴角藏着一点狡黠的笑意。
故意侧过头来,皱着眉头装出一副没听清的样子:“阿杰,你说什么?刚才发动机轰鸣,我没听清,再说一遍好吗?””
她甚至还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演得煞有其事。
夏良杰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挡风玻璃,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什么,出发了。”
说着,他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出小广场。
夏良杰开得很慢,车速始终压在四十码上下,像是不舍得开快似的。
夏良杰目视前方,可余光里全是她。
而梅小花呢,整个人侧靠在座椅上,一手支着下巴,就那么大大方方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里没有少女的羞涩,却有一种历尽千帆后的温柔和贪婪。
像是要把这张脸的每一道线条、每一个细节都刻进骨头里,留到往后的漫长岁月中,一遍一遍地翻出来回味。
两个人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说什么呢?
当然不会说范满香、常冰冰、陶梦真的事。
夏良杰有意避之,梅小花知道了他和那三个女人的关系,她也只字不提那三个女人的事。
他俩说当年两人从相识到相知、从相知到热恋的事,光聊那些开心的、美好的往事。
梅小花也说了梅夏天从小到大成长的趣事。
一路上,两人聊的全是彼此之间的事,连马琼琼的名字都没怎么提起。
仿佛这短短的一路车程,是他们偷来的时光,要小心呵护着,不让任何外人的影子闯进来。
只是快到公园时,找了停车位停好车,没下车时,梅小花说了一句:“阿杰,阿琼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你娶了她比娶了我有福气,好好待人家,一定要听她的话,别惹她生气,你明白我的话吗?”
夏良杰的鼻头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使劲眨了两下眼,用力点了点头:“明白明白,梅姐,我听你的。”
在他心里,梅小花和马琼琼都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
可他也清楚,梅姐没有小马想得开,没有小马那么宽容大度。
梅姐能忍下所有委屈,却藏不住眼底那点倔强。
但她们同样善良,同样处处为他着想。
他当然明白梅姐话里的意思,如果回茶山后,小马让他跟所有旧爱断了联系,让他二话不说,删掉所有联系方式,这里包括她梅小花和梅夏天。
梅小花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像安抚一个委屈的孩子:“看你脸崩的,笑一个,咱们下车,忘记所有,陪姐开开心心玩一天。”
夏良杰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扯出一个笑容来,那笑比哭还难看:“阿花,这个世界对你太不公平了。”
梅小花歪了歪头,马尾辫滑到一侧肩上,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很坚强地说,“傻瓜!说什么呢?我觉得很好呀!我虽然没有拥有你,但我拥有了我和你的儿子,就等于我拥有了全世界。”
她说完,猛地推开车门,几乎是逃一样地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