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超摆手，“海茹，你就别去了，多你一个人，车上少装多少东西。”
“我不坐你们的车，我开我家那辆SUV去！”程海茹急了。
阿春指了指趴在沙发上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的儿子，压低声音：“海茹，你去了，你儿子咋办？总不能叫小健上班带着吧。”
小健马上接过话头：“海茹，要不这样，公司的事儿我安排一下，我开车跟超去，你在家带孩子。”
程海茹眼里又冒出泪花，“我担心小马嫂子！杰哥出这么大的事，我想亲自接他们回来，孩子交给巧儿带两天就行，另外，小健你在家照顾好两个女儿。”
小健点了点头，“也行，你放心吧。”
郭巧也连忙点头：“对对对，孩子我带着，这俩小兄弟天天在一块儿玩，好着呢，孩子又不是没在我这儿睡过。”
鲁超最后拍了板：“行，就这么定了，大家都准备一下，明儿凌晨四点，海茹开车拉着青山去我家，我等会就把车借回来，今晚都早点睡，养足精神。”
大家起身，外套都穿上了，郭巧忽然想起什么，拉住鲁超：“超，你不是说今晚有事要商量吗？”
鲁超一拍脑门：“哎哟！小马嫂子这一个电话，说起杰哥的事我把这茬给忘了，本来想商量咱三家合伙做生意的事儿，现在杰哥出了这档子事，咱们得想法子让杰哥一家回来后，在方城衣食无忧，合伙做生意的事儿，等见了小马嫂子再商量。”
这一刻，其实鲁超心里已有了帮杰哥的办法。
他说完，目光扫过小健，又看了看郭巧，最后落在方青山和程海茹身上：“海茹、青山，你们俩在家能做得了主不？”
小健不假思索，“超，我家都是海茹说了算。”
郭巧还是迟疑了一下，毕竟方青山没什么钱，钱都是她的，但她还是很给老公方青山面子，偏头看了方青山一眼，“青山本来就是我们的一家之主，当然能当家做主了。”
鲁超看着大伙儿，语气沉下来：“那我们就到了东莞，再聊合伙赚钱的事儿，到时候青山和海茹只管表个态，投多少钱，回来你们两家自己再商量，剩下的，不管多少，我兜底。”
当晚，鲁超很快借了两辆SUV，开到加油站把两辆车的油箱全部加满。
小健连夜把自己那辆车开进了熟悉的修理厂，让人把轮胎、刹车、机油全过了一遍，也加满了油。
程海茹把儿子放到郭巧的大床上，轻手轻脚地给小家伙掖好被子，亲了亲额头，才回家。
第二天凌晨，三点多钟，天还黑呼呼的，三个人就都起了床。
不到四点，三辆车准时汇合，三辆SUV一溜烟驶上了高速。
一路向南，全程高速。
半路上加油、吃饭的时候再顺便上个厕所就算歇脚，没人提过要专门停下来休息。
到晚上不到八点，三辆车终于在东莞北下了高速。
马琼琼、付国云和二赖提前半个钟头就站在酒店门外等了。
冷风里，三个人伸长脖子张望着街口。
车灯扫过来的时候，马琼琼不由自主地往前迎了两步。
程海茹第一个跳下车，几步跑过去一把抱住了马琼琼。
马琼琼的身子比想象中瘦了许多，肩膀也薄了，程海茹鼻子一酸，紧搂着她说：“嫂子，咋不早点说，我也过来帮忙照顾杰哥，这些天你受苦受累了，以后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马琼琼拍了拍她的背，笑了一下，眼眶却红了：“海茹，我不苦不累，这不是云姐和二赖还有雨晴都陪着我吗，鲁超和青山过来就行了，你咋也来了？孩子还小，这么远的路……”
“我想你了嘛！”程海茹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二赖凑到三辆SUV跟前转了一圈，咧嘴笑了：“超、青山，还是你俩会办事儿！这回东西能拉完了。”
鲁超拍拍二赖的肩膀：“几千里地呢，开个小轿车过来顶啥用，又装不了几件东西，对了，杰哥回方城了，你们两口子打算咋整？”
“我们和杰哥一起回家。”二赖说得干脆。
鲁超愣了一下，随即用力拍了拍二赖的肩，点了点头：“好兄弟，够意思！回方城，咱一起干一番事业。”
二赖分别拍了拍鲁超和方青山的脊脊，“好兄弟，你俩才真够意思，几千里地，小马嫂子昨晚打的电话，今天晚上就风风仆仆地赶过来了。”
方青山在旁边急着说：“咱都是杰哥的好兄弟，永远都是，先别说了，咱快上去看看杰哥吧。”
上楼前，二赖一把拽住鲁超和方青山的胳膊，把他们拉进楼梯拐角的卫生间。
付国云也拉着程海茹去了另一头的洗手间。
两口子一前一后，提醒了一下：在杰哥面前，千万别提他女儿夏聪慧。
又大致说了说夏聪慧这两年的状态。
程海茹听完，咬了咬嘴唇，低声对付国云说：“杰哥这病，八成都是被那闺女气的。”
付国云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谁说不是呢，这两年，阿杰心里头就没痛快过。”
楼上，夏良杰早早就让儿子帮他洗了头，又用吹风机细细吹干，还特意换了一套干净又显得精神的衣服。
他被儿子推到客厅中央的时候，对着镜子练了好几次笑，直到右脸没那么僵了，才满意地放下镜子。
当马琼琼领着众人推门进来时，夏良杰在儿子的搀扶下，撑着扶手慢慢站了起来。
他嘴角牵出一个笑，舌头却不太听使唤，每吐一个字都费好大劲：“超……青……青山，辛……辛苦你你俩了，哟！海……海茹也也……来了？快……快快请进。”
他边说边往前挪了两步，右腿拖在地上。
“杰哥……”三人几乎同时喊出声，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一左一右地扶住他，小心地让他重新坐回轮椅里……
马琼琼在旁边给三人介绍：“这是我儿子聪明，这是二赖的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