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带她的声音也再没了之前的冷厉狠辣,转而变成了一种像猫一般慵懒,又带着轻蔑的声音。
正是长卿的“老熟人”,碧落窟的苏心程。
只见苏心程将一枚储物灵宝交到了长卿手中,长卿接过后,探查了一番,点了点头。
而另一个“司空寒”此刻这才终于用正常的语气开口说话,声音和真正的司空寒那冰冷的语气完全不同,而是一种带着机敏灵动的声音。
“怎么样方少爷,我装的还行吧。”
“不赖。”
长卿看了看眼前青玄伪装成的司空寒,点了点头。
在他身后,穆云峰的攻击仍在继续,但打在长卿的身上却好似挠痒痒一般。
这怪诞恐怖的场面和突如其来的变故冲击着穆云峰的理智,让他几乎癫狂。
而长卿的声音却又像是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你应该还有后手吧,给你个机会,用出来。”
穆云峰神色一僵,像是恢复了一丝理智,紧接着疯狂催动起一枚御灵。
紧接着一阵刺耳的声音便传遍了整片斗灵场。
“还真有后手,怪不得方公子不杀他,真是好算计。”
“穆家好歹在风云城扎根很深,要是说一点底蕴也没有肯定不现实。”
长卿眉头一皱,紧接着便感受到了脚下传来一阵震动,他便沉声道。
“恭维的话就免了吧,接下来还得靠苏姑娘帮我应付一下。”
“好说。”
苏心程语气轻松道。
下一刻,演武场的地底突然被掀开一个大坑,三道身影从中迅速飞出,落至众人身前。
“老祖救我!”
穆云峰见状,眼中终于再次燃起希望,连忙叫道。
但下一刻,还没等穆云峰回过神来,长卿反手就是一剑!
他都没有回头,如意白就在瞬间如切豆腐一般,将穆云峰的头颅直接斩了下来。
长卿又是一剑,将穆云峰的手臂斩断,任凭那无头尸体落地之际,他一手拔出插在胸口处穆云峰的手臂,一手将穆云峰的头颅踢在掌中,紧接着便催动起了魂法进行搜魂。
“你的家族,我便收下了。”
穆家的这场危机从头到尾都只是长卿自导自演的局而已。
最初和穆云峰接触的所谓慕容家安插在幽冥司的大人,实际上是苏心程假扮而成。
当然,想让穆云峰相信,总得有什么信物才行。
所以长卿将摆渡令借给了苏心程。
以他的实力,想要对付穆家其实不难,问题是他得先骗来清心液,再将穆家的空心人尽数收编到百花传承中。
他实力强不假,但他势单力孤,缺乏帮手和情报,就算要用强硬手段,他也总不能亲手一个一个的去把穆家的空心人都抓进百花传承,这显然不现实。
而且那些空心人被掳来后,会不会听话乖乖修炼,会不会反抗,会不会因此产生损耗,或是根本让长卿得不到好处,都会产生连锁反应。
反之智取则要简单的多,长卿不需要骗过太多人,只需要制造一场“信息差”就足够了。
穆家的族人会听从那些长老的命令,而那些长老们知道的信息是穆云峰告诉他们的。
长老们知道的是,穆家陷入危机,空心人秘密有暴露的风险,必须全族避难。
而穆云峰知道的则是,为了保全穆家,他需要和慕容家合作,将长卿杀死,将空心人的秘密重新掩盖,一切都有回旋的余地。
促成这一切的开端,是穆雨诺传回给穆云峰的传念灵。
那传念灵是穆雨诺亲传没错,但长卿是魂法修士,他能篡改其中的内容,他只要稍加篡改,删去一些信息,再加入一些新的信息,就能让传念灵中的情报变得暧昧不堪。
而后他再让苏心程“截获”这个传念灵,以此要挟穆云峰。
苏心程很轻易地就给穆云峰制造了一个假象,那就是慕容家知道穆家有“秘密”但这个秘密到底是什么,她这位大人不关心,她只想杀了方青长,只要利益。
苏心程按照长卿的安排,给了穆云峰巨大的压力,但也同时让穆云峰有了希望,那就是穆家不用必须迁走,他可以把这个秘密重新掩埋。
顺势,苏心程便能要求他以传念灵起誓,在将长卿顺利引入埋伏之前,不能向除了他的至亲之外的任何人透露两人达成的交易。
表面上这是防止穆云峰向长卿告密这一杀局,实际上却是锁死了这个消息,防止穆云峰告知其他穆家长老。
穆云峰是一家之主,他有绝对的自信能让这些长老遵从自己的意见,事后他只要解释清楚,穆家得以保全,没人会对他的行为有意见。
于是穆家上下之间就形成了一个信息差,穆云峰和他的两个儿子知道穆家表面上聚集族人和财产,做出像是要迁移的举动,只是为了配合慕容家对长卿设局。
而其余长老却当穆家是真的要迁移避难。
长卿如此大费周章的目的也很简单。
他要对穆家重新洗牌。
一个老谋深算,根深蒂固,有自己想法的家主,显然不好控制。
但如果换上一个年轻稚嫩,缺乏经验和威望,又能拥有穆家族人的忠诚和喜爱,还对自己极度信任的家主,那这些空心人就能彻底为自己所用了。
这人显而易见就是穆雨诺。
穆雨诺是家主之子,有继承家族的权力,穆家依附的是长卿,她又是最早和长卿接触之人,只要得到长卿的支持,她就能顺利上位。
当然,前提是得空出一个家主的位置留给她继承。
所以长卿必须维护自己的形象,要不露出爪牙的同时除掉穆家的权力中心,穆云峰和他的两个儿子必须死。
这也是长卿为什么特意嘱咐苏心程在让穆云峰立誓时留了个口子,让他可以和至亲之人说做局围杀方青长的计划。
他要把这三个人顺势都除掉。
穆云峰以为自己是猎手,可殊不知他连入局都不算,从始至终他只是被长卿自己和安排的苏心程双方共同牵着走的提线木偶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