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京城商务部的会议厅内,企业家交流会的正式交流环节仍在有序进行,场内人声低缓,气氛庄重。
坐在第一排的黄涛,腰间手机忽然一阵细微震动。他低头扫了眼手机屏幕,看到来电显示是自家大哥黄海,神色微顿。
他侧身凑近身旁的陈庆州,压低声音快速低语两句,得到对方颔首示意后,立刻躬身起身,放轻脚步快步走出会议厅,方才站定便接通了电话。
“大哥,何事啊?我正跟陈部长在商务部开会呢。”
电话那头,黄海的嗓音压得极低,裹挟着几分沉郁的冷意,语气凝重:“我知道你在开会。我问你,你见到秦逸了?”
黄涛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会议厅大门,又往前踏出两步,彻底避开会场范围,这才贴着话筒小声回应:“见到了。刚才我上台讲解东南亚食品、药品行业的相关政策时,就已经看到他了。”
“好,会议结束后,你去约他。”黄海没有多余废话,直接吩咐道,“就说是我黄海,想跟他当面聊聊曼琪的事。”
黄涛还不知道上午那条冲上热搜的微博,心头满是疑惑,不解问道:“曼琪出事了?”
黄海眉头死死蹙着,脸色阴沉如水。他实在难以启齿,没法跟自家弟弟坦言,宝贝女儿深夜跑去夜店招惹男公关的荒唐事。心头怒火翻涌,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压迫感的敷衍。
“这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你不用多问,只管联系秦逸就行,他心里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黄涛听出兄长语气极差,明显心绪不佳,便不再过多追问,当即应下:“行,我会后立刻去找他。对了,约在哪里?什么时间合适?”
黄海稍作沉吟,立刻打动了主意,回应道:“就把他约去赵老爷子那四合院吧!距离商务部也不远,我再给二妹打个电话,让他们两口子也一起过去见一见这个害了麟泰,如今又想害我闺女的秦逸,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黄涛闻言,神色一凛,只当黄海是忍无可忍,打算亲自出手清算秦逸,连忙出声劝阻:“大哥,你千万别冲动。秦逸明天就动身前往东南亚,到了那边,自然有人收拾他,咱们没必要亲自出手,免得惹一身麻烦。”
“放心,我没那么蠢。”黄海冷哼一声,语气沉稳,缓缓解释道,“那小子不知道从哪扒到了曼琪的黑料,不仅买通人在微博造谣抹黑、恶意诽谤,还放了狠话,下周一就要曝光实锤视频。我约他见面,不是动手,只是暂且稳住他。”
黄涛悬着的心稍稍落地,松了口气,却又生出新的顾虑:“我明白了。可万一他不肯赴约怎么办?”
“不会的!”黄海语气笃定,透着十足的把握,“那小子既然选择在去东南亚之前拿出曼琪的黑料,就是想要以此来要挟我,换取主动权!你尽管去约!”
“好的大哥,你等我消息。”
挂断通话,黄涛将手机揣回口袋,抬手抻平微皱的衣角、理了理微乱的衣领,收敛好脸上所有情绪,转身重回会议厅。
踏入会场,他目光下意识扫向秦逸落座的方位,恰巧与秦逸的目光对视。
秦逸端坐原位,神色平静无波,唇角却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笑意,从容朝他颔首示意。
这一瞬的对视,让黄涛心底莫名一沉,浑身泛起一丝凉意。这秦逸给自己的感觉很不好,尤其是他的眼神太过通透深邃,仿佛能穿透表层伪装,看穿自己的心思一般。
只是,即便黄涛心头戒备丛生,面对对方看似平和的示好,他也只能压下所有杂念,扯出一抹礼貌的浅笑回应,飞快移开视线,低头快步坐回自己的座位。
另一边,挂断与黄涛的通话,黄海立刻拨通了二妹黄颖的电话。
得知兄长要邀约秦逸在赵家四合院见面,电话那头的黄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调陡然转冷,满是抵触与不悦。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那秦逸是害了麟泰的仇人,我凭什么要去见他?我不见!”
黄海耐住心头急躁,压低声音细细解释:“你先别急着动怒。实话告诉你,这秦逸不止坑了麟泰,现在又把主意打到了曼琪身上,存心要毁了咱们黄家的人。”
他顿了顿,随即抛出了重磅消息,语气带着笃定:“我也跟你透个底,别对外泄露分毫。这趟东南亚之行,我保证让他秦逸有去无回。你难道不想亲眼见见这个害得我们家接连受损的仇人?等他死在海外,他的父母亲人、乃至他名下的产业,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黄颖闻言浑身一震,眼中瞬间燃起光亮,语气急切地确认:“大哥,你说的是真的?秦逸真的会死在东南亚?”
“放心,大哥什么时候骗过妹子你!”黄海沉声叮嘱,语气严肃,“不过,事以密成,万不可将此事告知其他人!否则若是让秦逸那小子提前有了防备,活着从东南亚回来,我们可就前功尽弃了!”
稍作停顿,他继续道出深层用意,“另外,这次约秦逸在赵家老宅见面,一来是假意示好,稳住秦逸,让他放松警惕;二来也是做给东荷别苑那位,还有安全局徐安国看,让他们看到咱们黄、赵两家想要与秦逸交好,息事宁人的态度。如此,日后秦逸在东南亚出了事,上面也绝不会怀疑到我们两家头上。”
黄颖稍作思忖,也明白了自己大哥的用意,当即收敛戾气,沉声应道:“大哥思虑周全,我懂了。我跟逸春说一下,这就回老宅准备。”
“好,那咱们稍后老宅见面吧。”
电话挂断,黄海起身,抬手朝女儿黄曼琪招呼道:“曼琪,我方才跟你二姑所说的,你也听到了,知道等下该怎么做了吧?”
黄曼琪连忙收敛所有骄纵,乖顺点头,语气沉稳:“我知道了爸,您放心,我会把姿态放低,主动跟秦逸道歉服软的。”
“那就好。快去收拾一下,我们即刻动身去赵家老宅。”
黄曼琪应了声‘好’,便转身快步朝楼上卧房走去。
黄海负手而立站在原地,垂在身后的双手死死攥紧,眼底翻涌着浓重的阴鸷与狠戾。
“秦逸!就暂且让你再嚣张一天,等你身死海外,你的家人亲友,还有你那个狗屁集团,我会让他们一个个的都去给你陪葬的!”
......
与此同时,京城国际机场。
司瑶、陈庆军与陈砚汐三人,终于等到了从西南千里奔赴而来的司鸿军。
刚碰面,司鸿军便快步上前,主动伸手握住陈庆军的手掌,眉眼间满是歉意,语气真诚:“实在抱歉,航班受天气影响延误了半小时,让陈教授久等了。”
陈庆军笑意温和,轻轻摆手回应:“司先生太客气了。你为了家父的身体安危,专程千里奔赴京城,这份情谊珍贵无比,别说半小时,便是等候整日,也是应当的。”
“陈教授不必如此客气。”司鸿军笑容谦和,缓缓说道,“太极陈家与我们西南司家世代交好,听闻陈老爷子身体欠安,我家老爷子日夜惦念,满心牵挂。若非顾虑两家走动频繁,容易引来京城方面的过度关注,老爷子定然会亲自赶来京城,探望老友。”
“劳烦司老爷子挂心,实在过意不去。”陈庆军微微颔首,语气满是感激。
司鸿军随即转头,目光落在身旁亭亭玉立的陈砚汐身上。少女眉眼灵动、模样清秀可人,一眼望去格外讨喜,他笑着抬手,温和示意:“这位小姑娘,应当是陈教授的孙女吧?”
陈砚汐身姿端正,礼貌躬身问候:“晚辈陈砚汐,见过司叔。”
“哎,称呼错了。”陈庆军笑着出声纠正,“司先生与你爷爷我是同辈,你得唤一声叔公才合乎礼数。”
陈砚汐瞬间面露尴尬,挠了挠后脑勺,一脸困惑:“啊?那这么说,我岂不是要喊瑶瑶姐姑姑了?”
司瑶见状立刻笑着解围,语气轻快:“别别别,我也就比砚汐妹妹大不到五岁,喊姑姑直接把我喊老了。咱们各论各的,你照旧喊我瑶瑶姐就好。”
司鸿军也顺势笑着打圆场:“小孩子之间,不必拘泥这些老旧礼数,怎么顺口怎么来。时辰不早,快到正午了,我们先上车,赶去探望陈老爷子要紧。”
“我来开车。”司瑶上前一步,主动拉开后座车门,抬手示意,“陈教授、爸,你们坐后排。砚汐,你坐副驾。”
“好。”陈砚汐没有多想,径直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陈庆军与司鸿军站在车外,互相谦让一番后排主位,最终还是陈庆军落座主驾后方的尊贵席位。
趁着众人不备、周遭无人留意的间隙,司瑶动作极轻、速度极快,将一早秦逸交给她、用纸包好的疗伤丹,悄悄塞进了司鸿军的外套口袋,同时抬眼朝父亲递去一个隐晦的眼神。
司鸿军心思通透,瞬间领会女儿的暗示。
坐进车内后,他不动声色地伸手探入口袋,指尖触到纸包圆润的凸起,心头瞬间安定下来,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随后,司瑶从陈庆军口中问清陈家老宅的具体地址,录入导航,启动车辆驶离机场,朝着太极陈家老宅的方向平稳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