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光阴,倏忽而过。
恢弘肃穆的宫殿深处。
殿中玉床之上。
俊秀青年多处骨骼碎裂,躺在床榻,操控着员工,给自己涂抹外敷药剂,地上还有一堆已经饮用过的生命药剂。
殿中一隅。
冷立道端坐于桌前,腰板挺拔如松,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茶。
虽然神情依旧是冷漠至极。
但整方天地都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鲜活与明亮。
显然。
两人之中,有一位心情大好。
玉床之上。
俊秀青年的脖颈筋骨受损,无法转头扭动,只能僵直着身躯,望着宫殿巍峨的穹顶。
察觉到周围天地的变化。
杜休一脸屈辱道:“老冷,你在笑什么?很好笑吗?”
“没笑。”冷立道淡淡应声。
“你不觉着很过分吗?对自己徒弟下死手?”
“并不过分,并非死手,并未用力。”
“那我说自己在原修一道上颇有建树,这是不是在变相的说自己的师父很优秀,教导有方。我说错话了吗?”
“你没有说错话,你师父姚伯林确实很优秀。”
冷立道放下茶杯,动作从容闲适。
闻言。
杜休满脸黑线,想要起身坐起,看看现在的老冷有多可恶,但动作牵扯了浑身碎骨,疼的呲牙咧嘴,直挺挺地向后倒回床榻。
殿内再次恢复安静。
落针可闻。
简言之。
徒弟浑身伤痛加心堵,当场自闭。
师父云淡风轻,全然不以为意。
一时间,只剩下漫长的沉默。
许久之后。
杜休的伤势稍有好转,微微愈合的筋骨勉强能支撑小幅挪动。
他缓缓坐起来。
虽然厌婴在禁忌神墟的出手相助以及毒原力异变,已经让杜休确定老冷就是厌婴的事实,但他还想再次确认一遍,
“老冷,你真是厌婴本尊?它的转世身?”
冷立道侧眸瞥了他一眼,“怎么,你还有第三位师父?”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杜休无语道,“传闻之中,厌婴的性情暴戾乖张、阴邪莫测,你咋变成现在的模样的?”
他没敢直接说同化计划。
怕神灵窥屏。
闻言。
冷立道的眼中多了几分寒意,“被同化的次数多了,心性自然就成了如今这般。”
话音落下,似是想起了尘封已久的过往旧事。
原本鲜活的天地,尽数归于寂静。
“同化?!”杜休连忙压低声音,“您可千万别乱说!”
“放心,祂窥探不到此处景象。”
冷立道不在意道。
当代继位神灵确实很强,但还不至于那么强。
起码,隔着亿万里之外,想要未经同意就强行窥探它的隐私,目前对方是做不到的。
当然,其余百灵就不好说了。
杜休迟疑道:“您被同化了多少次?”
“记不清了,大概几万次吧!”
“多少?”
杜休愣神。
坏了,这次老冷跟帝国结仇真结大了。
冷立道不知杜休心中所想,并未藏着掖着,直接解惑道:
“没什么好奇怪的,冉通...哦,对了,你不认识冉通,它就是兵灾。”
“冉通的规则之力跟你的赋生权柄差不多,只不过,你的赋生权柄是赋予生命,它的规则之力是可以唤醒一切沉寂的灵。”
“你赋予的生命,是真正的生命,且会消耗你自己的力量。”
“而冉通唤醒的灵,虽然只能存活一段时间,但相对应的,不会消耗太多力量。”
“所以它被称为兵灾。”
“当年弑神时,冉通被曦杀了后,又被关押收拢。”
“哦,对了,曦,就是所谓的创世神。”
“算了,在说同化的事情之前,先跟你说一下灭世的真相吧!”
“曦也是神代生灵,只不过,曦是最强的神代生灵,所以被冠于‘神’之名,又因创世之举,被世间蝼蚁尊称为创世神。”
“神代生灵很难被杀死,除了曦、浊,还有我,别人杀起来都很费力。”
“当初,曦被很多神代生灵所围攻,打到最后,祂也力竭了,只挑着创世最需要的神代生灵击杀。”
“五灵就是优先击杀的对象,它们确实也真正意义上的死了。”
“具体的细节就不说了,反正事情都过去了。”
“总而言之,一些优先级别不高且比较难杀的神代生灵,只是被打碎了躯体,并没有真正的死亡。”
“那时,我与浊,给曦留下了致命伤,当然,虽然我很讨厌浊,但它确实出力比我多。”
“曦知道自己时日不多,而祂若想真正杀死我们,就没余力创世了。”
“两者之间,祂选择了创世。”
“中间细节部分,太多太杂。”
“总而言之,祂用神墟世界练手,发现开辟的世界并不好。”
“这个所谓的不好,我该怎么跟你形容呢?”
说到此处,冷立道微微皱眉,稍作思索后,又道,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就像帝国所说的氧气,其实,所谓的氧气,也是一位神代生灵的力量。”
“曦用它的规则,与狂茂、焚鸷的规则,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规则之力,搭配到一起,形成了光合作用。”
“很多叠加的规则,又形成了所谓的生态循环。”
“这种规则搭配方式,被帝国奉为科学真理。”
“还有所谓的磁力、电力、引力...这些也都是神代生灵的力量。”
“神陆上的一切,都能从神代生灵这里追溯到源头。”
“曦追求的是,是一种极致完美的平衡与循环。”
“用帝国人的话,就是【自然】。”
“这个你了解一个大概就行。”
“神墟世界你应该去过,神墟规律之所以是乱七八糟的,其实就是曦在创世时,不成熟的表现。”
“总而言之,曦用神墟世界练手,感觉差不多了就开辟一块大陆,发现新问题,就再用神墟世界推演。”
“三超九强与神墟世界,就是这么来的。”
“到了最后,曦,开辟出来了神陆。”
“这是祂最满意的杰作。”
“只不过,祂对新世界满意,但对赋生的种族,并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