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国!
世子亲自指挥,屠了六公子的母族。
与此同时,六公子的母亲被桐王下令处死。
这女人到死也不明白,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只不过是世子的磨刀石。
血腥味还未彻底散去,桐王命世子监国。
毒性已经侵入骨髓,桐王希望人生最后的时光,能够活得轻松一些。
世子没有清算,政权平稳过渡。
京城!
西山!
皇帝在羽林卫挥汗如雨。
等到挪动到场边,皇帝再也无法坚持,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杜公公警惕的扫视着四周,唯恐有人注意到皇帝的不雅。
还好,众人都自觉的将脑袋转向一边。
“自如?”
等调整好呼吸,皇帝轻声喊道。
“臣在!”
杨自如立刻将脑袋转回,冲皇帝跪了下去。
这一跪并不是谄媚,而是皇帝坐着,他总不能站着吧。
难道要让皇帝仰视?
更何况皇帝的那一声“自如”,是对杨统领含蓄的褒奖。
“听说李铁牛回来了?”
很明显,皇帝对杨统领的觉悟十分满意,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是!”
“怎么今日没有出现?”
“回家看他老娘去了。”
“他现在是游击了吧?”
“陛下,他已经是山南军的副将了。”
杨统领冲皇帝拱手回话。
皇帝这才想起,笑着摇了摇头。
李铁牛读书不多,可脑子不笨,再加上恐怖的武力值,在山南军是如鱼得水。
更何况王统领知道他简在帝心,对他呵护有加。
“陛下,如今这羽林卫,都将李铁牛视为追赶的目标。”
知道皇帝喜欢李铁牛,杨统领不着痕迹的说了两句好话。
这就是做羽林卫统领的好处了,只要是从羽林卫出去的,甭管他官做得多大,见到杨统领都得客客气气的弯腰行礼。
杨统领自然也可以直呼其名。
“除了李铁牛,以韩康为代表的羽林卫儿郎,已经成为了各军的中坚力量。这羽林卫的统领,已成了勋贵们追逐的首选。”
说完后,皇帝看了杜公公一眼。
“可不是么,听说有人愿出两百万两白银,换这统领的官职。”
杜公公在一旁弯腰接过了话题。
他如今就像皇帝肚子里的蛔虫,明白皇帝需要他如何附和。
“臣完全服从陛下的安排。”
不愧是出自于百年世家,杨统领的态度不是一般的端正。
“把这羽林卫给朕管好了,将来——会有你的惊喜!”
拍一拍杨统领的肩膀,皇帝语气温和。
杨统领急忙磕头谢恩。
————
回到京城已是万家灯火,皇帝没有直接回宫,而是去了一座尚书府邸。
邓尚书!
前工部尚书!
马车在大门外停稳,皇帝在杜祥奎的搀扶下,稳稳的落在地上。
急匆匆赶来的邓尚书打算冲皇帝行叩拜大礼,被皇帝拦下。
“累了,来你这里坐坐。”
一边说,皇帝一边抬腿朝大门走去。
面对自己的亲舅舅,实在是没啥好客气的。
“陛下这是从何处来?”
跟在皇帝身后,邓尚书满脸的关切。
“西山,羽林卫!”
随着话音落下,皇帝已经跨过了门槛。
“陛下可曾用膳?”
算了算时辰,邓尚书又问出了一句。
“没有,让人随便准备点小菜,你陪朕喝上两杯。”
不知是不是高强度训练的缘故,皇帝的兴致颇高。
邓尚书自然不会扫兴,急忙命人前去准备。
饮酒的地点在花厅,这是皇帝的意思。
杜公公与杜祥奎等人,面面俱到的邓尚书也命人准备了食物。
“恒记收益不错,这都是你的功劳。”
几杯酒过后,皇帝笑着打开了话题。
邓尚书是谦虚的,表示这全靠皇帝当年定下的规矩。
“工部已经有了尚书,过段时日重回朝堂,你想去哪个衙门?”
皇帝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邓尚书的脸上。
邓尚书表示全凭皇帝做主。
“朕做主?朕能做什么主?”
皇帝缓缓摇头。
邓尚书坐在对面,沉默不语。
“到时候看内阁的安排吧!”
紧接着,皇帝又补充了一句。
邓尚书依旧保持着沉默。
“内阁的那几位学士,你怎么看?”
又饮上两杯,皇帝突然问出一句。
邓尚书极有分寸,表示自己无法对上司做出评判。
“这是在你的府邸,不必有什么顾虑。”
皇帝笑着轻声安慰。
邓尚书依旧拒绝。
“你不觉得杜学士这首辅,做的时间也太长了些?”
皇帝也不好勉强自己的亲舅舅,只得换上一种方式。
邓尚书脸色一变,起身离席,冲皇帝拱手弯腰。
皇帝面露无奈,指了指椅子命他坐下说话。
“如今六部及地方对内阁多有不满,朕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皇帝能垂询的人有许多,可能针对官场毫无保留的说出一些有见识的话语,这样的人却少之又少。
睿亲王算一个,可他毕竟是宗室大佬,无法彻底融入官场。
邓尚书虽然是外戚,可他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又一步一步的走上高位,早已被文官集团接纳,成为他们的重要成员。
“内阁的权力受到制约,从这一点来看,是好事。”
沉吟片刻,邓尚书谨慎措辞。
皇帝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没有打断邓尚书的思路。
“可下属随意挑衅上司的权威,这种风气又必须要加以遏制。”
邓尚书语速缓慢,借此给自己争取更多思考的时间。
皇帝仍然没有指示的想法。
“陛下,最重要的,是他们为何会对内阁不满?”
说出这两句时,邓尚书刻意降低了音量。
“他们认为内阁在面对朕的时候过于软弱?”
“陛下圣明!”
邓尚书冲皇帝拱手。
“他们其实反对的并不是内阁,而是朕!”
皇帝其实早已看透了这点。
“是!”
“如此说来,朕还不能将那几位学士换掉?”
“陛下,换不换他们,其实并不重要,在帝国的内忧外患彻底解除之前,他们绝不会将矛头对准陛下。”
精明的文官团体,做着的是窃取胜利果实的美梦。
“等到陛下安定四方,危机才会真正来临!”
一抹恐惧,在邓尚书的眼中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