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月亮’的真相么?真是太美了!”巴甫洛夫仰起头,目光近乎狂热地追随着那悬停在夜空中的露奈雅拉,暗银盔甲在月光下像被染了一层薄霜。
他也曾见过奈克洛兹玛,可那只是失去了大部分力量的“残次状态”,能力和全盛时期相比可以说是天差地别;而眼前这只露奈雅拉,单论气息居然比黑色状态下的奈克洛兹玛还要强不少。
“可别小看它了,”露莎米奈的声音冷得像一瓢冰水,“在奈克洛兹玛恢复力量以前,想要吞下它可并不容易。”
果然,露奈雅拉开始了反击。它展开那对深紫与银白交织的巨翼,颀长的尾羽在夜风中如彗尾般一卷,胸口的银蓝火焰骤然大亮。一道由月光凝聚而成的冲击波从它翼间轰然射出,像一束从神话中打出的制裁之光,瞬间命中要塞主梁。
——砰!
整座要塞像被从内部引爆,碎石如暴雨般朝四面八方炸开。几层楼高的合金与岩壁在它面前像纸糊的模型,被那道月光一冲便碎。原本躺在四周的究极异兽也在这冲击下被吹得七零八落,像被风撕烂的灰。
“这就是露奈雅拉的独门绝招‘暗影之光’么?有些意思,”露莎米奈纹丝不动,任凭那些随时在她的身边坠落,“只可惜,这也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如果换做平时,露奈雅拉的全力一击绝对可以击退大残状态下的奈克洛兹玛。然而,此时的奈克洛兹玛不仅吞噬了大量究极异兽的生命力,还吸收了那块特殊的Z纯晶,如今它的力量虽然没有恢复到全盛时期,但也已经足够压制住自己的这具分身了。
黑色的棱镜巨兽悬浮在崩塌的穹顶上方,身体被月光照得半明半暗,却像一座怎么都打不穿的黑色堤坝。它胸前的棱镜缓缓张开,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豁口,里面没有光,也没有声音,像通往另一重宇宙的裂缝。
露奈雅拉仍在全力输出,但它射出的暗影之光却像被什么吸住了,一道接一道地偏折、拉长、扭曲,最后全被卷入了那面张开的棱镜之中。
——嗖!
露奈雅拉察觉到不对劲,想要振翅后退。可已经晚了,棱镜中涌出的吸力远超它挣脱的速度,像整片星空的重量都压到了它双翼上。
随着一声凄厉而悠长的鸣叫划破夜空,露奈雅拉的身体被那黑色豁口一寸一寸地拖入其中,银蓝的光在棱镜边缘闪烁了几下,便像沉入深海的火,彻底熄灭了。
露奈雅拉被奈克洛兹玛吞噬了。
下一秒,奈克洛兹玛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变形、重组。漆黑的棱镜碎裂又接合,像一块被重新熔铸的活水晶。它在半空中蜷缩、伸展,四肢与翼骨发出如雷般的爆响。
那些被吸收的月光与生命能量在它体内奔涌翻腾,让它的脊背裂开,让它的胸甲如花瓣般掀开,让它的身躯逐渐与另一道影子融合。那不再是单纯的黑色棱镜,也不再是单一的月光。它正在变成某种更古老、更狰狞、也更接近传说的姿态。像月亮被黑夜吞进腹中,又长出了爪牙。
夜空中,第二个月亮在波尼岛上空缓缓展开翅膀。可那翅膀是黑色的,月光成了枷锁。
露莎米奈站在崩塌的废墟之下,仰头望着那正在重组的巨物,眼底只有一片狂热。
她终于见到了,她等了十年的东西,不是丈夫归来的路,而是毁灭本身的模样——奈克洛兹玛·拂晓之翼!
“不枉我们费了那么大力气引来这么多究极异兽,总算大功告成了!”巴甫洛夫仰头望着半空中那团仍在不断膨胀、翻涌的紫黑光体,语气里已经没有丝毫掩饰。
那是他穷尽半生都想握在手里的东西,如今就悬在头顶,像一尊即将诞生的新神。他的眼中映着奈克洛兹玛体表不断变化的光纹,贪婪从他面具后的每一声喘息里渗出来,连那身冷冰冰的盔甲都像被他的野心烤得发烫。
“奈克洛兹玛要彻底吞噬露奈雅拉,还需要再花上一些时间,”露莎米奈没有看他,只淡淡地提醒,“在此之前,我们要防住那些碍事的臭虫。”
话音未落,一名以太基金会职员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厅,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差点被地上的碎石绊倒。
“理事长,大事不好了!乌拉乌拉岛的人打进来了!”
“什么?!”
巴甫洛夫猛然转身,盔甲上的能量光纹像被吓亮的蛇,瞬间爬满全身。露莎米奈也终于侧过头来,那双美丽的眼睛罕见地沉了一下。
她不是没算到那些食古不化的老东西们会来,只是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百兽王盖德盘踞波尼岛多年,南岸防线、密林暗哨、地雷陷阱层层叠叠,就算阿罗拉的其余三岛集结了全部的战力,也不可能在两个小时内杀到这里。
更何况她还派出了古兹马、索德和西尔迪三位天王级强者助阵,就算敌不过三个老牌岛屿之王,也足够拖上一天一夜了。除非……他们全都败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冷针,从她后颈一下扎进天灵盖。古兹马暂且不论,那对兄弟好歹也是迦勒尔王族出身,两人联手,实力绝不是1+1=2那么简单的,再加上盖德那个老狐狸,这样的阵容居然会这么轻易就击败,难道对方是冠军级强者。
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从她心底升起来,直冻得她指尖微微发白。
“现在不管那些家伙有没有干掉!我们都不能允许有人妨碍光辉大神进食!”
巴甫洛夫暴怒地咆哮起来,声音像从铁罐子里炸出来的滚雷,震得他周围的士兵都往后退了半步。他猛地转身,抬手指向正门方向,嘶声下令:“所有人,全部前往正门!不惜一切代价阻击入侵者!”
可命令还没有传开,大厅正门便轰然炸开。两扇厚重的金属门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拍了一下,整块地朝内翻卷进去,门轴断裂时发出的尖鸣像巨兽最后一声哀嚎。烟尘与海风从破口处涌入,火光与紫金光芒在冷白大厅里搅成一团。等灰尘稍散,一道身影已经站了在门口。他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一副刚从海边散步过来的神情,身后跟着乌泱泱的大军,正是阿罗拉这次出动的全部有生力量。
“呀,这里还挺热闹的呢,”杨鸣目光先在露莎米奈与巴甫洛夫身上各停了一瞬,又扫过他们身后那些手忙脚乱的士兵,最后落向半空中那团仍在扭曲变形的巨大光体,“看来我还没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