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鸣低头看着她,那双又大又亮的紫色眼睛,此刻盛满了那种与年龄不符的认真。他伸手在阿塞萝拉到额头上摸了摸,像在安抚一只跑得太急的小动物:“嗯,阿塞萝拉会成为一个好母亲的。”
然后他将手从她额头上收回来,朝院子里那几个孩子看了一眼,低声说道:“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杨鸣带着阿塞萝拉走到图书馆后院的角落里,那里有一棵老榕树,树冠如盖,遮住了头顶的月光。
阿塞萝拉跟在他身后,有些不解地歪着头,可她没有多问,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等着他开口。
杨鸣斟酌了片刻,才把话问出口:“阿塞萝拉,你讨厌我吗?”
阿塞萝拉愣了一下,随即用力摇头,紫色的发簪差点甩掉:“不!阿塞萝拉喜欢杨鸣哥哥!哥哥救了阿塞萝拉,救了莉莉艾,救了阿罗拉!哥哥是好人,阿塞萝拉最喜欢哥哥了!”
“那你想和哥哥发生进一步的关系吗?”杨鸣试探着发问,声音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阿塞萝拉的脸腾地红了。那红色从她的颧骨一路蔓延到耳根,连脖子上都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她没有抽回被他握着的手,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想……”
几天后,阿塞萝拉成为杨鸣妹妹的消息便传遍了阿罗拉——不过这并不是杨鸣的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的行动。
自从来到阿罗拉后,杨鸣就一直在盘算着怎么和阿塞萝拉产生关联。
虽然古代阿罗拉王朝早已覆灭,可阿塞萝拉作为末代王室唯一的血脉,在这片土地上的象征意义远非寻常人能比。
杨鸣当初能在乌拉乌拉岛站稳脚跟,靠的是实力和手腕,可如果要整合四岛,成为阿罗拉历史上第一位冠军,光靠武力和三位岛屿之王的支持还不够。他需要一个名分,一个让所有阿罗拉人都挑不出毛病的理由。
这个“名份”自然是和阿罗拉王室硕果仅存的公主产生关系。
最简单的策略自然是迎娶阿塞萝拉,成为阿罗拉地区的“驸马”。
作为一个穿越者,杨鸣自然也读过一些历史书,知道历史上的许多军阀都是靠迎娶公主来获得宣称,最终一举起势。
可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原因无它:当时的阿塞萝拉的年龄太小了,连身体都没有发育成熟。这导致杨鸣就算再怎么不要脸,再怎么热衷于权势,也干不出这种事情来。
再后来,阿塞萝拉倒是长大了一些。可杨鸣又已经和风露表白了,“迎娶公主”这条路被他自己主动切断了。
但这不表示杨鸣就没有别的骚操作了。
娶不了公主老婆,难道就不能收个公主妹妹了?虽然义兄妹的宣称权比夫妻差了点,但对于有权有势有人脉,在阿罗拉仅仅差了一个“本地人出身”的杨鸣来说已经够用了。
于是他在当晚直接找到阿塞萝拉,询问她愿不愿意当自己的妹妹。
过程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阿塞萝拉很干脆地答应了他的请求。
年幼的小公主并不明白这件事在阿罗拉的政治格局里意味着什么,也不明白杨鸣为什么突然要认自己为妹妹。她只知道一件事:她终于和杨鸣哥哥成为一家人了。
“太好了,我们终于成一家人了。”阿塞萝拉将脸埋进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却藏不住那份从骨头里透出来的欢喜,“那么哥哥,阿塞萝拉可以住进你家吗?就住二楼那间朝南的小房间好不好?我看过了,那间房早上有太阳,下午也不会太热,我保证不吵你,你忙的时候我就安安静静待在房间里看书,你回来的时候我就给你倒茶!”
“这当然没问题,”杨鸣没有多想就答应了这个小小的请求,“不过哥哥我最近很忙的,可能只有卡希丽姐姐能陪你睡觉了。”
在他看来,让阿塞萝拉和自己住在一起不仅可以避免像索德,西尔迪那样的坏人盯上她,还能把阿塞萝拉交给卡希丽照顾,自己则继续当甩手掌柜,是一件一举两得的好事。
“这太荒谬了!”
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格拉吉欧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站在杨鸣办公室的门口,右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整个人像被钉在了门框上,深紫色的眼睛瞪得比平时大了一圈,那张向来冷峻的贵公子脸此刻扭曲成了一种极为罕见的、介于愤怒和茫然之间的表情。
“这可是阿罗拉的公主啊,就这么和你结为兄妹了……”
“哪里荒谬了?默丹先生都已经默许我收下阿塞萝拉了,”杨鸣坐在办公桌后面,将一份刚签完的文件合上放在桌角,抬起头来看了格拉吉欧一眼,“而且不只是阿塞萝拉,我连你的妹妹也想收下。”
“什么?!”格拉吉欧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站在走廊里的莉莉艾。
他这才注意到妹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着他来到了行政楼,正站在门外几步远的位置,双手绞着连衣裙,金色的长发垂在肩前,脸颊泛着一层从颧骨蔓延到耳根的薄薄粉色。她低着头,盯着自己鞋尖上的灰渍,像在数那上面有几粒沙子。
“昨天晚上杨鸣先生说要收我为外甥女,那个……所以我同意了……”莉莉艾的声音很小,小到差点被走廊里的穿堂风盖过去。。
这下格拉吉欧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了。他自然震惊于莉莉艾会同意这件事:他的妹妹向来谨慎,对陌生人戒备心重,不会轻易答应任何人的收拢。
更令他震惊的则是另一件事——等等,为什么是外甥女?莉莉艾和阿塞萝拉可是同龄人啊。两个女孩都是十五岁不到,之前可是关系很好的闺蜜呢。可今天居然一个成了杨鸣的妹妹,一个成了杨鸣的外甥女,这辈分是怎么算的?
“废话,露莎米奈自称是我的姐姐,那我自然就成了你们的舅舅了。”杨鸣靠在椅背上,将双手交叠在脑后,用一种“这都不懂”的表情看着格拉吉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