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领主府的烟囱，就开始冒起了烟。
林小钱站在厨房的灶台前。
今日，领主府要做足足一百一十七个人的早饭。
为此，昨晚刚刚从村里筛选出来，专门跟着林小钱培训的十名学徒，被尽数叫醒，早早地来到后厨。
虽然个个揉着惺忪睡眼，却身姿端正，静静等候吩咐。
连同原本用的旧灶台，加上连夜新垒砌的三座灶台，领主府的后厨里现在一共有五座灶台了。
这是林小钱在西沃曼做的最大一顿饭。
按照这个世界的惯例，大型集体供餐向来只有烤面包，杂烩浓汤两种选择。
但是领主府的烤炉容量狭小，升温缓慢，想要在短时间内做出上百份烤面包，实在是有些困难。
而且烤制一次面包花费的时间也不少，所以，思虑再三，林小钱决定蒸黑麦馒头作为主食。
这个世界其实并没有蒸这种烹饪方法，主要是这里的厨具密封性极差，蒸汽极易外泄，根本存不住高温水汽，蒸煮食物的口感并不好。
但这点难题，对林小钱而言并不算什么。
林小钱想办法改良了一下，厨房里五个灶台就都能用上了。
有了充足的灶台，完备的器具，还有十名学徒打下手，林小钱终于可以不用事事亲力亲为了。
见人员到的差不多了，她当即抬手指挥，有条不紊地分配任务。
和面的，揉面的，下剂子的。
林小钱对他们的要求也比较严，面团必须揉至表面光滑，筋度要均匀，剂子大小要统一。
没一会儿，五座灶台上的黑麦馒头就开始蒸上了。
热气从锅盖缝隙里冒出来，白花花的蒸汽在厨房里翻涌，把所有人的脸都罩进了一层暖烘烘的湿雾里。
学徒们围在灶台边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冒着白汽的锅盖。
他们从没见过这种做饭方式。
不是架在火上烤，不是放进炉子里烘，而是架在水上面靠汽蒸熟。
有个年纪小一点儿的学徒凑到锅边想掀盖子看一眼，被早早来到这里干活的小莓一巴掌拍在手背上：“林女士说了，蒸的时候不能掀！汽跑了馒头就瘪了！”
学徒揉了揉手，看了小莓一眼，这小孩年纪不大，还挺凶。
而小莓今天之所以来的这么早，全是因为得了她爸爸柯林的嘱咐。
昨晚柯林见到这么多人来到这里，回到家后怎么也睡不着。
他坐起身，把睡着的小莓叫醒，并跟她说，领主大人从村里拉回来一百多号人，里面还有专门挑出来跟林女士学厨的学徒。
小莓虽然是第一个跟着林女士的，但现在开始有人跟她争帮厨的位置了。
柯林让小莓明天天不亮就去领主府等着，来那么多人肯定要吃饭，一百多号人地口粮不是那么容易就做出来的。
小莓能去早点帮忙干活，肯定会给林女士留个好印象。
当时的小莓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柯林沉也只好让她赶紧睡觉。
柯林躺回床上，盯着破烂的天花板发呆，不知怎的，他有种预感，未来，在西沃曼会发生一些大事。
虽然他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领主府找来那么多人，肯定是件很大很大的事。
柯林一夜没怎么睡着，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叫醒小莓，让她起床去领主府工作，并且还再三嘱咐她机灵点儿。
被自家老爹再三叮嘱，小莓似乎也明白了什么，所以当那个学徒伸手去掀锅盖的时候，小莓那一巴掌是有点儿护食的意思。
当然，她护的不是那锅馒头，而是她在林小钱身边帮厨的位置。
半个小时后，五座灶台上的馒头全部蒸熟了。
锅盖掀开的瞬间，白花花的热气冲天而起，整个厨房被笼在一团暖烘烘的湿雾里。
学徒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哇”的惊叹声。
这是他们从没见过的面食 。
“这就是馒头？”
“看起来和面包完全不一样。”
“看起来好光滑啊。”
个个圆润饱满，大小均匀，顶盖平整饱满，没有一丝塌陷褶皱，圆润得像一颗颗黑色的团子。
林小钱对学徒们说，如果他们饿了的话，可以先吃点馒头垫垫肚子。
学徒们一开始还很犹豫，但见小莓大大方方的拿了一个吃了起来，林小钱并没有说什么后，他们才敢动手。
看着手里的馒头，皮薄得透光，按下去能弹回来，掰开来看里面一丝一丝的。
吃起来不是烤面包那种粗粝的口感，是软的，弹的，咬下去带着麦香的清甜。
学徒们捧着馒头，小口小口地咬着。
馒头太好吃了！
他们以前吃过的面包都是硬的，粗的，凉了之后，硬的能砸死人，切面包时简直像是在锯木头。
馒头则完全不一样，吃起来完全不费牙口，咬下去嘴里全是热乎乎的麦香。
后来，他们还发现即使馒头凉了，也没有变得很硬，于是大家都对蒸这种烹饪方式感到无比惊奇。
不过，接下来让他们感到惊讶地事多了去了，时间长了，大家都习惯了。
给工人们的早餐，除了黑麦馒头，还有青菜肉粥。
粥里面放了燕麦，切碎的咸肉和野菜。
因为放的料足，所以粥很稠，勺子插进去能立住，舀起来的时候粥面上拉出一道浓浓的油线。
燕麦粒煮开了花，每一勺都能嚼到咸肉末和野菜碎，看着就让人眼馋。
天色彻底大亮，上工的工人们准时集结完毕，规规矩矩排着长队，有序前来领取早餐。
当大家看清今早的餐食时，所有人都愣住了，眼底写满了不敢置信。
每个人都能领到满满一大碗浓稠的青菜肉粥，和两个扎实饱满的黑麦馒头。
最让众人心脏狂跳的是，馒头不限量，吃到饱为止。
放在从前，他们想都不敢想，给贵族老爷干活，能不挨打就是好的，怎么还会有肉粥喝，主食吃到饱的好事。
关键是，这粥闻着好香啊，还有馒头又是个啥？
盛好粥后，他们迫不及待地喝上一口。
入口软糯暄软，轻轻一抿就化开，咸肉上的油脂全化开了，带着微微的咸味，满口都是热乎乎的。
太香太好喝了！
再咬一口馒头，软乎乎的面团在齿间轻轻弹了一下，麦香混着热气从舌尖一路暖到胃里。
这个叫馒头的东西也好吃，比他们吃的黑麦面包好吃了不知道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