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
许长生也将青铜鬼面、挪移符残片以及雷珠碎片放在了桌案上。
“吕明昊并非真正主谋。”
“他身后另有其人。”
“此势力不仅为他提供了三阶灵脉与凝丹秘法，还通过秘法控制其金丹与神魂。”
“吕明昊此次袭击飞舟，一方面是为了掠夺资源，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试探许家的虚实。”
许长生声音平静。
可厅内众人的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一位能够提供三阶灵脉与凝丹秘法的修士。
至少出身于老牌金丹势力。
甚至其本身便是一名金丹中期以上的强者。
更重要的是。
对方已经盯上许家多年。
这些年许长生始终没有现身。
聂文倩又一直隐藏修为。
幕后之人显然已经对许长生的生死产生怀疑，所以才会不断派吕明昊试探。
许天剑目光冰冷。
“先是重伤我，后来又接连截杀百果盟商队。”
“此次更是召集大批劫修，在黑松岭设伏。”
“幕后之人对许家的了解不少。”
“很可能是当年的仇敌。”
许天睿沉思片刻。
“许家这些年得罪过的金丹势力不少。”
“金刀堡、云家以及一些在百果城扩张中利益受损的势力，皆有可能。”
“只凭吕明昊目前交代的消息，暂时还无法确定幕后之人的身份。”
众人听后皆陷入沉思。
不能搜魂。
就在这时。
坐在末位的许天刚忽然开口。
“父亲。”
众人目光落在他身上。
许天刚如今只有二十八岁。
在许长生一众子嗣中，仍算年少。
虽已不再是当年的孩童，可性情依旧比几位兄长直接许多。
见父亲看向自己。
许天刚没有退缩，起身拱手问道：
“此人杀害百果盟修士，又数次对我许家出手。”
“既然他不肯说出幕后之人，父亲为何不直接杀了他？”
“如此既能替战死的修士报仇，也能震慑那些暗中觊觎许家的宵小。”
许天成闻言，正想出声提醒。
许长生却抬手制止了他。
他并未因为小儿子的疑问而不悦。
恰恰相反。
许天刚愿意当众问出来，说明他心中确实在认真思考此事。
许长生看着许天刚，耐心道：
“杀吕明昊不难。”
“只需一剑。”
“可杀了之后呢？”
许天刚微微一怔。
许长生继续道：
“吕明昊虽然该死，但他终究只是幕后之人手中的一把刀。”
“将这把刀折断，固然能够解一时之恨。”
“可握刀之人依旧隐藏在暗处。”
“他可以再找第二把刀、第三把刀。”
“甚至可以继续派人混入百果城，打探许家的消息。”
“到那时，我许家除了知道暗中存在一名敌人外，什么都得不到。”
许天刚眉头紧锁。
“可吕明昊不敢说。”
“他的神魂与金丹又有禁制，父亲暂时无法搜魂。将他留下，难道便能找到幕后之人？”
“现在不能。”
“不代表以后不能。”
许长生平静道。
“世间秘法万千。”
“吕明昊神识中的禁忌虽然诡异，却并非无解。”
“只要找到那门秘法的来历，或者寻到擅长神魂禁制的修士，便有机会绕开禁制，甚至将其彻底解除。”
“待禁制解除，吕明昊知道的一切，自然都会成为我许家的东西。”
许天刚若有所思。
许长生看着他，继续解释：
“报仇只是最简单的选择。”
“将敌人一剑斩杀，固然痛快。”
“可身为家族掌权者，不能只考虑一时痛快。”
“更要考虑敌人的价值。”
“吕明昊是一位金丹修士。”
“他替幕后之人办事多年。”
“即便不知道对方所有秘密，也必然掌握了不少线索。”
“以及这些年替幕后之人做过的事情。”
“这些线索看似零散，可只要逐一取证，便是给真正的幕后主使的必杀一击。”
许天成等人听到这里，皆是不由点头。
“除此之外。”
“吕明昊本人，便是最重要的证据。”
“一个金丹修士，不可能无缘无故接连袭击百果盟。”
“只要能够解除禁制，让他亲口指认幕后之人，再拿出凝丹秘法、传讯玉符以及双方交易留下的痕迹，便可形成完整证据。”
许天刚问道：“有了证据以后呢？”
许长生微微一笑。
“那便要看幕后之人是谁。”
“若其背后势力不强，许家便可凭借这些证据直接登门，讨还血债。”
“若对方实力强大，暂时不是许家能够轻易撼动的势力，那这些证据的价值反而更大。”
许长生目光平静。
“我许家隶属玄灵宗。”
“如今正是全西北人族全力对抗妖族的关键时期，这时暗中指使金丹修士截杀参战势力商队、杀害玄灵宗治下修士。”
“此事一旦上缴玄灵宗，便不是普通的私人恩怨。”
“玄灵宗就算不会为了许家直接覆灭一方金丹势力，也不可能毫无表示。”
“至少可以借宗门之手削弱对方，逼其付出代价。”
“灵石。”
“矿脉。”
“坊市。”
“功法。”
“丹药。”
“甚至势力所掌控的地盘。”
“皆可成为赔偿。”
说到这里。
“退一步讲。”
“即便许家不将证据上缴玄灵宗，也可以将其握在手中。”
“只要幕后之人不想事情暴露，便必须付出足够的代价。”
“到那时。”
“吕明昊便不再只是一个该死的敌人。”
“而是一枚能够让幕后之人投鼠忌器的筹码。”
“杀了他。”
“许家得到的只是报仇后的痛快。”
“留下他。”
“许家却有可能借此得到一条矿脉、数座坊市，甚至让一个敌对势力数十年不敢轻举妄动。”
“天刚。”
“你觉得哪一种选择，对家族更有利？”
许天刚站在原地，沉默许久。
片刻后。
他朝着许长生郑重一礼。
“孩儿明白了。”
“敌人该杀。”
“但不能只为杀而杀。”
“若能从敌人身上得到更大的利益，或者借其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便应当先将价值榨取干净。”
许长生轻轻点头。
“不错。”
“不过还要记住一点。”
许天刚抬头。
许长生声音略显低沉。
“利益再大，也不能忘记那些死去的人。”
“留下吕明昊，不代表许家会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