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旅馆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了。
吴顺熙几个人都在白芝芝的眼皮子底下看着。
三个名义上无罪的人正在遭受有罪待遇。
他们当然不满意这种态度,朝着坐在那玩手机的白芝芝嚷嚷个不停。
而后者则是戴上耳机,两耳不闻窗外事,自顾自的刷着视频。
不大的房间,三个门做成一排,虽然没有镣铐锁着,但他们也只敢嘴上说说,真做什么他们没那个胆子。
过了一会,尽飞尘推门进来了。
“事情处理完了?人抓到了吗?”
白芝芝摘下耳机问。
“没抓到,杀人的不是失欲者,是他们同村的人。”
尽飞尘一番话让吴顺熙三个人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了。
“你说什么?!”
吴顺熙的反应最激烈,一下子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不可置信的吼道:“同村的人杀的?谁?!”
忽然间,她想起了什么,脸色剧变道:“难道是吴春子那个婊子?!”
余下的两个人也面色大变,听到吴春子这个名字的时候他们面色都发生了隐晦的变化,然而一想起村里死去的人还有他们留在家乡的老父老母,更多的恨意便涌上心头。
“那你们快把她抓起来!!还在等什么!!快抓住那个杀人凶手!!”
吴顺熙的眼睛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得通红,她的全家可都死在了这场屠杀中,那种恨意冲进脑子里,几乎控制住了她。
“这种事不归我们管,维安调研局只处理非常规性事件。”
尽飞尘想起回来的时候还用手拎着池永洙,从桌上拿起两张纸巾开始擦手,同时说道:“还有,你们做的事我已经同步交给当地警司部了,相信很快就又有人来接你们。”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敲在了这三个人的头上,他们无一不是面上血色全无,不受控制地后退一步。
黄炳洙,也是三人里面年纪最小的那个。
他哆嗦着嘴唇,还想试着辩解,“你,你你,你再说什么,我们做什么了?”
尽飞尘侧眸看了他一眼,“做了什么,自己去跟警司部的人说吧,垃圾。”
说罢,他带着白芝芝离开了房间。
三个人想跟上去,但白芝芝裹着灵气将门重重关上。
那扇普通的木门顿时变成了一堵钢铁之墙,任他们如何用力,也推不开分毫。
“那小子呢?”白芝芝指的是池永洙。
“隔壁昏着呢。”
白芝芝无声地点点头,又问:“真没见到失欲者?”
“……我只看到了一位逃出地狱的幸存者。”
尽飞尘说:“至于失欲者,吴春子并没有用失欲者的能力杀人,池永洙还活着,不是吗?”
白芝芝耸了耸肩,“你说是就是呗。”
吴春子没有动用失欲者的能耐杀死池永洙,那这案件就不能被定义为失欲者杀人的非常规案件。
所以,轮不到维安调研局管理。
尽飞尘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他只是大夏的城管,并不是上帝,手还伸不了这么长。
“明天回去吧。”
“回哪?”
“你回你的奉天,我回苏黎世。”
“啊?不要啊,你带我走吧,我妈真的会杀了我的!她杀我都不犯法!”
“晚安。”
“诶?!尽飞尘!你他马不能用完人就不管了!”
“少说那种会让人误会的话,我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在几分钟前我已经联系了凰阿姨,表明你的任务已经结束,相信她的电话很快就会打进你的手机。”
“你……!”
叮铃铃!!
……
翌日,天光熹微。
晨雾还在城镇的上空飘荡着。
今天,格外的热闹。
这家民营旅馆的面前,排了长长的队伍,警务司的人携带真枪实弹,扣押着黄炳洙等人进入关押车辆。
这些都已经跟尽飞尘没有关系了。
如果可以,就让吴春子的事情到此为止吧。
尽飞尘是这样想的,他不希望以后在维安调研局听到吴春子以新人类的身份杀害普通人。
他昨晚认真的想了这件事的对错。
这个问题大概要思考很久才能得出答案,如果从此以后,吴春子的名字永远不出现在维安调研局,那这件事就是对的。
反之,当这个名字又一次出现在调研局,那就是错的。
事情的对错取决于吴春子的选择。
马尔克斯说,生命中曾经经历过的所有绚烂终究要用寂寞来偿还。
那吴春子生命中经历过的所有苦难是否能用美好偿还呢?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吴春子真的杀了人。
那尽飞尘,也将是间接性的杀人凶手。
恶意是纯粹的,善念是笨拙的。
完成一件恶极为轻松,可行一件善…却让人举棋不定。
从情感上来看,这大概是一件善事吧。
坐上回程的航班,尽飞尘阖上眼睛,不再去想这些事。
……
“所以庆尚北道真的下雨了?”
回到苏黎世已经是下午了,尽飞尘出现在九条绫的办公室里。
她看着他那副有些忧郁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人?”尽飞尘摊开手,语气诚挚。
“下雨了然后呢?”
“下雨了的然后?”尽飞尘稍稍迟缓,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出现了彩虹,毕竟雨过天晴嘛。”
九条绫皱起了眉头,“别在我面前玩装傻那一套,灭村的事情不小,在国际上已经有了波澜,你就这样处理了?”
“嗯。”尽飞尘耸耸肩,“普通人做的事,为什么要维安调研局介入,我记得我们还是比较忙的吧?”
“打住。”
九条绫抬手,“注意措辞,是我们忙,不是你忙。”
“九条女士,我严肃地提醒你,你这是在搞内部分裂。我们调研局是一个整体,不分你我。”
尽飞尘用严肃的口吻说,然后换来九条女士的嘲笑。
“总之,这次你的行动评级一定是最下等。”九条绫懒散地躺在吊椅上,“刚刚接到通知,委员会打算在二十分钟后发起一次相关议题会议,猜猜讨论的内容是什么?”
尽飞尘觉得这次聊天已经可以结束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也是十二月的一员,你听一下他们是怎么声讨你的?”
“你指的是那个毫无意义的十二月与十二席吗?”
“别这样说,那可是王总苦思冥想出的制衡手段。”
话是这样讲,但九条绫毫不掩饰自己的嘲笑。
“好吧,王总想法不少,但有规定要求十二月和十二席成员必须参加会议吗?”
“嗯……任务中是不需要的,但如果既没有任务,也没有正事干的,当然要参加。”
开会啊……去听一群老头在那里絮絮叨叨吗?
想想就心累,尽飞尘摇摇头,脚步后退两步说:
“我家矢炎下崽子,帮我请个假假。”
说罢,尽飞尘溜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