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能去!”
夏侯惇一步拦在马前,独眼里全是血丝。
“曹操既然敢把献帝押上许天台,就不会只埋一点火药。那地方原是他镇压许都气运的祭台,底下全是暗道和油槽。您若过去,他等的就是您!”
高宠把大镋往地上一杵。
“那末将去!末将皮糙肉厚,先把曹贼脑袋拧下来!”
戴宗从宫墙上翻下来,脸色比锅底还黑。
“不行。许天台四周全是断墙,底下还铺了引火线。我刚靠近三十步,脚底砖缝里就冒火星子。”
“这老贼是真疯了。”
刘甸抬头看向黑烟。
烟柱之中,许天台废墟像一只烧焦的巨兽,趴在许都最深处。
风里卷来焦木味,还有火药受潮后的刺鼻酸味。
他摸了摸承祧鼎,鼎身烫得吓人。
【系统:倒计时开始。】
【许天台殉爆剩余时间:一刻钟。】
刘甸眼皮一跳。
“一刻钟?曹老板这爆仓速度,比融资盘还刺激。”
童飞牵马而来,素衣上沾着灰,发间还有几粒细碎火星。
“陛下,我从宫册里查到过许天台旧图。它底下有三条主线,一条通宫城,一条通丞相府,一条通城西军械库。”
刘甸看她一眼。
“意思是炸了不止许天台?”
童飞点头。
“若三线同燃,半座许都都会被掀开。”
高宠骂了一声。
“这老东西脑子里装的是火油吗?”
刘甸扯了扯缰绳。
“不,他脑子里装的是退市前最后一份财报。”
众人没听懂。
但都知道这话很损。
刘甸忽然回头。
“曹丕呢?”
白毦兵立刻押着曹丕上前。
曹丕披头散发,脸色惨白,却还硬撑着一口气。
“刘甸,你想让我劝父亲?别做梦了。”
刘甸笑了。
“你想多了,朕只是想问你一句。”
曹丕冷冷看着他。
“问。”
“你爹最怕什么?”
曹丕愣住。
刘甸俯身盯着他。
“人要疯,总有一个开关。曹孟德这一生,挟天子,平诸侯,掌天下,什么都敢做。他现在宁可炸城,也要拖献帝陪葬。朕要知道,他到底怕什么。”
曹丕嘴唇动了动,眼底闪过一丝痛色。
曹植在旁低声开口。
“父亲怕输。”
曹丕猛地看向他。
曹植闭了闭眼。
“他从不怕死,也不怕骂名。他只怕自己经营半生,最后被天下人定成乱臣贼子。”
刘甸点头。
“懂了。”
“他不怕死,他怕被做成反面案例,写进历史教材。”
曹丕牙关一紧。
“你敢羞辱我父亲!”
刘甸淡淡道。
“朕不是羞辱他,朕是给他最后一次选择。”
他抬手一指。
“夏侯惇,带曹丕曹植随朕去。”
夏侯惇脸色骤变。
“陛下!”
“别废话。”
刘甸翻身上马。
“曹操要观众,朕给他观众。”
“他要把全城拖下水,朕就让他亲儿子站在台下看着。”
“这一单,他想炸也得先看看家族股东同不同意。”
许天台废墟前。
烈火贴着断壁燃烧。
地面裂缝中不断喷出白烟,像有一条条火蛇在地下爬行。
曹操披着烧破的外袍,半边脸全是血。
他一手持剑,剑锋抵在献帝颈侧。
献帝整个人抖得像筛子,龙袍被灰尘染得看不出颜色。
曹操脚边,几名死士举着火把,火把下方就是露出的引线。
“刘甸!”
曹操的笑声嘶哑又破碎。
“你终于来了!”
刘甸勒马停在三十步外。
“曹老板,合同都快结束了,还搞这么大售后纠纷?”
曹操盯着他,眼中烧着疯火。
“孤输了官渡,输了真诏,输了许都。可孤还没输天下!”
“只要献帝一死,只要许都一毁,你这个所谓真主,也只能接下一座废墟!”
刘甸轻轻叹气。
“你这个打法不行。”
曹操一怔。
刘甸认真道。
“你现在属于公司控制权转移失败,准备把办公楼点了。问题是楼里还有员工、档案、印章、食堂大娘。”
“曹孟德,你这一把火烧下去,不叫枭雄。”
“叫物业纠纷。”
高宠差点没绷住。
戴宗嘴角狂抽。
这种时候还能骂得这么缺德,陛下真是稳定发挥。
曹操却笑不出来。
他死死盯着刘甸身后的曹丕曹植。
“你带他们来做什么?”
曹丕挣开白毦兵半步,声音发颤。
“父亲,收手吧。”
曹操眼皮一抖。
曹植也跪了下去。
“父亲,曹家不能再错了。”
曹操咬牙。
“你懂什么!孤若不争,你们早就死在乱军之中!这天下从来不是仁义能守住的!”
夏侯惇上前一步。
“孟德。”
曹操看向他,神色复杂到近乎扭曲。
“元让,连你也来劝孤?”
夏侯惇声音沙哑。
“我不是劝你。”
“我是来还你三十年兄弟情。”
“你若放下剑,我陪你受审。”
“你若点火,我亲手送你上路。”
曹操眼底终于裂开一丝缝。
那不是害怕。
是疲惫。
刘甸抓住这一瞬,袖中承祧鼎忽然亮起。
【系统:检测到引线主控点。】
【位置:献帝脚下青砖第三列。】
刘甸眼神一凝。
“戴宗。”
戴宗低声道。
“在。”
“我数三声。”
曹操猛然警觉。
“你想做什么?”
刘甸忽然拔剑。
“一。”
曹操怒吼。
“点火!”
死士手中火把猛地压下。
“二。”
戴宗消失了。
不是冲过去。
是贴着地面滑进了烟尘里。
火把落下的刹那,一块青砖被他硬生生抠飞,引线断口暴露在空气中。
“三。”
高宠暴起。
大镋横扫,狂风卷过,几名死士连人带火把飞出废墟。
夏侯惇同时冲上台阶,长刀直劈曹操手腕。
曹操反应极快,剑锋一转,竟直接刺向献帝。
刘甸抬手。
承祧鼎金光轰然扩散。
献帝身前凭空浮现一道鼎纹。
剑尖撞在鼎纹上,发出刺耳脆响。
曹操虎口迸血,长剑脱手。
夏侯惇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他从台阶上踹翻下来。
曹操滚了两圈,半跪在地,抬头看着刘甸。
烟火映着他的脸。
那一刻,这个压了天下半生的枭雄,终于像个老了的人。
“刘甸。”
他咳出一口血。
“你赢了。”
刘甸下马,走到他面前。
“不。”
“是大汉没被你炸成烂账。”
曹操惨笑。
“你会杀孤吗?”
刘甸看了一眼曹丕曹植,又看向满城惊惶的百姓。
“会。”
曹丕脸色骤白。
曹植浑身一震。
刘甸却继续道。
“但不是现在。”
“朕要让天下人亲眼看见,曹孟德如何受审,如何认罪,如何把这些年欠下的债,一笔一笔吐出来。”
“你想做乱世枭雄?”
“朕偏要你做大汉第一个公开清算案例。”
曹操盯着他,忽然笑了。
“好狠。”
刘甸也笑。
“一般一般,主要是以前做投资,见不得坏账不披露。”
就在众人松气的瞬间,废墟深处忽然传来咔嚓一声。
戴宗脸色大变。
“陛下!还有一条暗线!”
地底红光暴涨。
一道火舌顺着塌陷的石缝猛然窜向城西军械库方向。
【系统:隐藏引爆线启动。】
【剩余时间:三十息。】
刘甸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远处,军械库方向传来惊恐的喊声。
那里堆着整个许都三成火药。
一旦炸开,宫城一样要被掀上天。
曹操也愣住了。
他喃喃道:
“不可能……孤没有点那条线……”
刘甸猛地回头,看向废墟阴影。
那里,一个穿着慎思堂黑袍的残影,正站在断墙上,手里捏着一枚燃烧的乳牙模。
对方冲他咧嘴一笑。
“承祧者,曹操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炸盘,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