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涵愣了一下。
对啊，虽然关于这逐鹿之战中有很多神话色彩，但目前看下来，李涵清楚，这不过是古人在面对超出认知事物后做出的幻想罢了。
正如身披铠甲的蚩尤会被说成铜头铁额的怪物，亦如明明只是气象问题，但却偏偏说这大雾乃是蚩尤吞吐而出。
但这也正常。
史书终究是由胜者书写。
对待“反派”有些夸大的描写也合情合理。
毕竟将皇权与神权联系在一起，才能更好的统治天下。
但魃可是堂堂黄帝之女，若是正常推理，也应该会将其视为神女，怎么会被冠以赤地千里，生灵灭绝的千古恶名？
除非，她真的能做到这一切！
想到这，李涵紧盯着光幕中的天空战舰，声音带着些许颤音道：“你们为了对抗外来者，到底做了什么？”
“没什么，用你可以理解的知识来说，我们只是借用她的身体，向对方投了枚核弹而已。”
“崔文子”语气平淡。
但这话落在李涵耳中，却仿若晴天霹雳。
是了，赤地千里，寸草不生。
这不正是核弹爆炸才能造成的场景吗？
当然，李涵也知道，这种可以穿越时空，以维护历史为己任的组织，其中科技发达远不是自己想象到的。
他口中的核弹想来也应该只是为了让自己更好理解。
若非如此，另外一个世界也不会如此轻易被击败。
看着几乎要冲出光幕的巨大热浪，迎着那耀眼仿若太阳的光芒，李涵只觉得身子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躯，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
他能感受到内心深深的绝望，眼中更是一片死寂。
五胡乱华，神州陆沉；衣冠南渡，白骨露野；后世金陵血泪，山河倾覆……
那些史书上字字泣血的惨剧，瞬间翻涌心头。
他能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颤抖，是害怕，更是愤怒。
一直以来，他之所以帮助扶苏，一方面是因为他不愿见到大秦败亡，百姓流离，但更主要的原因还是他想要扭转历史。
他不愿后世华夏的那些悲惨再次发生在脚下的这片大地上。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日月所照，皆为华夏。
此为他此生之愿。
但此刻他却看清楚了，自己的力量在伏羲这个组织前，渺小仿若尘埃。
只要有对方在，历史便不可能被自己改写。
极致的绝望后，心中的恨意竟是化作了怒火。
李涵挣扎着身躯从地上缓缓爬起，一步一步朝着“崔文子”走去。
每一步，皆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终于，他站在了“崔文子”身前，猛地抓住他胸口的衣服，眼含热泪，一字一顿质问道：“那个时候，你们在哪里？
告诉我，那个时候，你们在哪？”
“崔文子”眼中却是没有半点波澜，他只是语气平淡道：“很遗憾，那些对我们而言，也只是已经发生过的历史而已。
我们不仅不会改变，甚至也不允许任何人妄图改变它们。”
简单的一句话，却将华夏悲惨描述的清清楚楚。
更是将李涵心中燃起的熊熊怒焰浇灭的一干二净。
是啊，他们既然能够拥有这种科技水平，那就意味着他们来自的未来一定更加遥远。
就像许多科幻电影里的时空巡查队一样。
对于他们而言，历史便是历史。
李涵颓然的松开了手，整个人无力的瘫倒在了地上。
看到他这个样子，“崔文子”试着将身子蹲下，一连试了几次，这才成功。
此时，天边已然破晓，隐隐有光亮透出。
”崔文子”瞥了眼后，这才开口对着李涵说道：“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我今日找你，便是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什么选择？”
李涵喉咙隐隐作痛，有些发不出声音。
“自从逐鹿之战后，我们对于你们这种异世来客，便转变了策略。
我们发现，只要你们安分守己，不触碰时代主干、不篡改历史大势，对未来的影响便微乎其微。”
“崔文子”顿了顿，像是给李涵思考的时间，才接着说道：“在我的记忆之中，见过许多像你一般的来客，不过他们和你不同。
有人只是从一个家丁变成了王爷，更有女子只是和当时的帝王谈了场恋爱……
他们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现我们存在。
我们也并没有管他们，只是将其监视。
随着他们正常死亡，同属于两个世界的印记也正常消失。
所以，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如此。
只要你远离历史主线，甘愿平凡，甚至崔文子炼制的长生不老药，我们也可以送你一枚。”
“长生？
你们肯愿意让我长生？”
李涵疑惑开口。
按照这人所说，让自己正常死亡，这不是更好吗？
“崔文子”轻笑一声，“你这种异世来客对于我们而言，影响并不大。
毕竟，你能做到的，也很有限。
更重要的是，我们发现，你来自的世界居然和我们的世界历史相同。
如此个例，长期监测才会更有价值。”
说罢，他没有再次开口，只是安静的看着李涵，等待他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