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是迷你龙。
球一开，淡蓝色细长身子贴着压实的雪面滑出来，乳白腹部几乎擦过雪粒，额前那只白色小角干净圆润，头侧两片小鳍轻轻一扇，大而圆的眼睛先看清标线，才把尾巴在雪上一摆，滑出半米。
“高速移动，两圈；龙卷风收半人高。”
尾尖一拍，迷你龙先沿外标线滑了两圈，雪面只留下两道浅滑痕，没扬起大片雪粉，第二圈末了，尾尖一转，一股半人高的小龙卷风从标线内侧立起，卷起几片松针和细雪，绕着木靶转了一圈，风柱收束时松针整整齐齐落回原处。
“龙息，短一点。”
迷你龙额前小角微亮，一口淡青白的气息吐在石靶面上，只留下一小片转瞬即消的白雾，随后是电磁波，几缕淡黄细弧贴着靶侧一闪即没；神秘守护起得极快，一层薄透明光膜贴着淡蓝鳞片展开，连夏龙随手弹过去的一小粒雪都被稳稳滑开。
最后一道龙之怒打在最远木靶下沿，声音不脆，木靶晃了三晃，没倒。
迷你龙滑回夏龙脚边，尾巴轻轻扫了扫他靴面。
“啾。”
“起手比前天干净。”夏龙从冷藏格小牌那儿取了半支营养液，敲开倒进小碟，放在它面前，“慢点喝，别一次灌完。”
“光打靶没意思。”夏龙把小碟往边上挪了挪，抬手又把妙蛙草、幼基拉斯、迷你龙三颗球一并按亮，顺手放了水箭龟和太阳精灵，“合一轮，谁都别赢，练的是给彼此留路。太阳精灵做眼，水箭龟守界，越线的不用喊，轻推一下就回。”
淡紫色身影飘到场地中线，大耳朵一动，额前红宝石亮起一点柔和的紫；水箭龟褐色硬壳往标线前一压，两根炮管转正，炮口凝出一颗拳头大的淡蓝水球，外层一圈圈旋得极细，却停在半尺外不轰。
“妙蛙草先封左线，别封死。”
飞叶快刀贴着左标线削出去，把雪面划出一道浅叶痕，留了刚好一道能过身的缝。
幼基拉斯没躲，前爪一推，掷泥斜着泼在叶痕前半尺，湿雪把那道缝的摩擦改了，叶子落势压低半寸，却没糊死。
“它没把路堵了。”夏龙点了下头，“迷你龙，从缝底走。”
淡蓝身子贴雪一滑，头侧小鳍一收，从叶痕与泥线之间那半寸空当里穿了过去，尾尖一卷，半人高小龙卷风不往任何一只身上落，反把飞叶卷起的薄屑和泥点一并拢成一道雪帘，帘子立在三方中间，谁都没被罩住。
“封线不是封死，留一道缝，后头才有得接。”
幼基拉斯忽然低头，耳朵贴了贴地，没看迷你龙，前爪往雪里极轻一叩，顺着那道浅滑痕预判了落点，尾巴石片一碰，三块小石片不声不响立在前方，仍是留了中间一道缝。
迷你龙也没硬撞，额前小角亮起一点淡黄，电磁波只点在石片侧面，细弧一闪即没，没往幼基拉斯身上挂；幼基拉斯弹起的一粒雪飘过来，被那层神秘守护稳稳滑开，随后尾巴一摆，改从石片缝里过，重踏收得只让最底下那块石靶挪了半寸，上头两块纹丝不动。
墙外孩子数了声：“没倒！”
第三下轮到水箭龟。
迷你龙收势时龙卷风尾梢稍稍越了半步标线，那颗停在半尺外的螺旋水球轻轻一转，没轰，只像被谁用指背碰了一下，把风柱推回线内；炮口连雪面都没湿一片。
太阳精灵忽然传意念：“咘呜（右后角，雪层底下有一小块空鼓，石靶别再往那边压）。”
夏龙抬手，把那组石靶往左挪了两步，顺手用念力扶了妙蛙草最后偏出去的半寸藤鞭。
一轮合完，标线没乱，木靶没倒一组，雪帘散了，松针落回原处。
“收。”夏龙拍了下手，“龙之怒最后那记留了余地，很好。真要打实，最远那块靶今天就废了。”
三只各自退回，妙蛙草把花苞一合，幼基拉斯把立起的小石片一块块按回雪里，迷你龙贴地滑回他脚边。
水箭龟收了水球，炮管低低一转；太阳精灵敛了红宝石，尾巴在雪上扫过最后一道浅痕。
后半上午，水箭龟和太阳精灵又各自单独过了一遍。
水箭龟把那颗淡蓝水球重新凝了一次，旋得更细，在标靶前半尺停了三四秒，自己收回炮口；随后调低炮口，用一线细水流把墙根被风吹松的浮雪压平，收得比养护员那只穿山王还仔细，连沟沿薄冰都没碰。
太阳精灵没出招，只把整片后院笼在那层不声不响的感知里，连墙外孩子趴在石缝上看都没漏，偶尔报一句哪块雪壳底下空了半指。
喷火龙是快到中午才放出来的。
橙红色庞大身影往背风墙根一趴，乳白腹甲贴着干地，双翼半收，尾焰调得温温的，只把训练场一角薄雪烘出一圈干印。
喷火龙熔金色竖瞳半眯着，看迷你龙贴地滑过，看幼基拉斯把碎石一块块按回雪里，偶尔尾巴往夏龙靴边轻轻一搭。
墙外两个孩子看得挪不动脚，其中一个小声问：“能摸一下吗？”
“别摸尾端。”夏龙头也没回，语气挺平常，“其余地方它今天懒得计较，尾焰烫，真要过来，从侧面走，别从它视线底下突然伸手。”
喷火龙听见这句，眼皮抬了半下，又合上，像懒得反驳。
波克比抱着两块小木牌，先给妙蛙草敲了一下，又追着龙卷风卷起来的一片松针跑了半圈；松针落了，它自己一脚踩滑，蛋壳似的小身子往夏龙靴边一滚，红蓝花纹上沾了点雪，抬头“啵”了一声，倒像在问刚才那一下算不算它赢。
夏龙把它拎起来拍干净：“算，回屋擦手。”
午后夏龙去了趟友好商店，店面在宝可梦中心斜对面，门口挂着一串龙纹木铃，风一过，叮地轻响。
货架上除了常规伤药、精灵球、绳索和干粮，还摆着本地山路图、加厚暖贴、轻便绳扣，以及一小筐给小型宝可梦用的绒边挂饰。
夏龙补了两卷细绳、一包暖贴，又挑了枚指甲盖大的龙纹小铃，铃舌很轻，摇起来只有一点细响。
“给肩头那位？”店老板探出头，笑眯眯的，“这铃不吵，缝在外套第二颗扣子边上最稳，别挂帽尖，它一低头就敲自己脑门，上回有个桔梗来的小姑娘不信，挂了半天，回去摘了。”
波克比立刻把小脑袋往夏龙下巴底下一藏，像已经预见到被敲。
“听您的。”夏龙把铃放进袋里，又拿了一册烟墨市导览和两包黑糖蒸糕，“城北石阶早上真那么凉？”
“栏杆凉，石阶倒还成。”老板一边包东西一边说，“太阳没翻过山壁前别上去，风从水面那边回灌，看着没雪，站一会儿脚底就麻。真要去，吃过午饭再去，顺着主街走到头，看两眼牌子就回。里头的事，等道馆那边放了话再说。”
夏龙应了声，没多问，回中心后，夏龙把小铃缝到波克比外套第二颗扣子边上，针脚压得平，铃舌朝内，走两步只轻轻一响。
波克比低头找了半天没找到响在哪儿，最后拿小短手去捂夏龙的衣领，捂不住，索性不理了。
夜里夏龙坐在窗边，就着头灯把这两天的量记进本子，写完后，把笔插回侧袋，铃铛在床那头轻轻响了一下，又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