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目光一转，开口道：“会不会是当初在大日城阻挡我们那位女子，据说在妖市外已经突破了神祖？”
他顿了顿，“还是说是当初和慧闻大师一起来大日城久李天那位青衫男子，他可是神祖后期。”
他说完后殿中安静了片刻，每个人脸上显现出凝重。
大宝法王坐在正中蒲团上，开口：“丹增是追着那个李天出去的，不是追着别人。如果当时有其他人在场，桑吉回来说的话里应该会提到。”
仁钦点了点头：“桑吉只提到了李天一个人，没有提到其他人。”
嘉措看向大宝法王：“那会不会是李天自己动的手？他身可是宝物众多。”
大宝法王沉默了片刻：“宝物再厉害，但要跨一个大境界杀神祖，光靠宝物不够，最多只能保命。如果他还有其他手段，确实有可能。”
桑杰没有说话，但目光落在大宝法王身上，像是在等一个更明确的判断。大宝法王又沉默了片刻：“不管是哪一种可能，这件事都跟李天脱不开关系。”
大宝法王的话音落下后，殿中安静了片刻。
桑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那现在怎么办？丹增死了，人估计已经到中洲了。中洲那边，我们插不上手。”
仁钦接过话：“插不上手也得查，丹增的死，密宗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目光看向扎元，“你多多努力，争取突破到神祖境，现在法王殿交由你管理。”
扎元听到仁钦的话，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弟子修为尚浅，恐怕难以服众。北方法王殿的弟子中，不乏修为高于弟子之人。”
仁钦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你是首座，丹增在时你是首座，丹增不在了你也是首座。修为不够可以就努力，威望不够可以立。法王殿现在需要一个能稳住局面的人，不是需要一个修为最高的人。”
扎元没有再推辞，合十行礼：“弟子尽力。”
仁钦没有再看他，目光转向大宝法王：“那屏障那边，还要继续查吗？”
大宝法王沉默了片刻：“查。派人在屏障附近守着，如果他能从那边回来，或者有人从中洲过来，第一时间传讯。”
他顿了顿，“另外，派人去大雷音寺那边盯着。他在西洲的时候，和大雷音寺的人有来往。”
嘉措点了点头：“我去安排。”
大宝法王站起身，没有再说什么，朝殿门外走去。
其余三位法王也站起身，跟在他身后。
四道身影先后掠入夜空，消失在夜色中。
殿中只剩下扎元一人站在门内侧，望着那些正在远去的方向，烛火在他身侧无声地跳动着。
他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出大殿，穿过广场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天枢城的街道在晨光中逐渐热闹起来，店铺陆续开门，行人在街道上往来。
李天从房间中走出时，雪瑶已经站在走廊尽头，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一会儿。
她看了李天一眼：“走吧。”
两人下楼，在客栈一楼大堂各要了一碗素面，没有多说什么，安静地吃完。
吃完后雪瑶在桌上放了几枚灵石，站起身：“出门转转，熟悉一下天枢城。”
李天点了点头，也站起身，跟着她走出客栈。
清晨的街道比傍晚时更加安静，行人不多，但各种商铺已经开起来。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在街道中央站定，将去路封死。
左边那人穿着灰色长袍，面容冷峻，腰间挂着一枚暗青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韩”字。
右边那人身形瘦削，穿着一件玄色长袍，手缩在袖中。
雪瑶的脚步骤然停住，目光落在左边那人脸上：“韩伯？”
左边那人微微点头，神色依旧冷峻：“小姐。”
右边那人没有说话，但他的气息已经在无声中铺展开来，锁定在李天身上。
雪瑶的目光没有离开韩伯：“父亲让你来的？”
韩更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开一步：“家主请您回去。”
雪瑶没有动：“韩伯，我是不会跟你们回去的。”
韩更没有反驳，也没有退让：“家主说，小姐可以不回去，但您身边这位朋友……”
他的语气平静，带着威胁的意味。
李天站在一旁，心中怒火瞬间一下子升腾起来，将雪瑶拉到身后。
“雪瑶说不会跟你们回去，那就不会回去，你们请回吧。”
李天的话音落下后，场面上安静了一瞬。
韩伯的面色没有变化，目光从雪瑶身上移到李天身上：“年轻人，这件事与你无关。”
李天目光冷漠：“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韩伯看着他，片刻后他开口：“你一个神相后期，在中洲护不住任何人。”
他没有等李天回答，侧头看了身旁那名玄色长袍男子一眼。
玄袍男子向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落下时，周围的光线像是被什么东西压暗了一瞬。
神祖境中期的威压如同一座正在缓慢倾倒的山岳，精准地落在李天身上。
周围的空气没有变化，街道上的行人和摊贩依旧在往来，像是那股威压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约束着，只作用在李天一人身上。
他的肩膀猛地一沉，脚下的青石板发出细微的碎裂声，裂纹从脚底向四周蔓延。
他没有后退，膝盖微微弯了一下，又挺直了，没有跪下。
玄袍男子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他声音不高不低：“你一个神相后期，在中洲连一只蚂蚁都算不上，你觉得自己能护住谁？”
李天没有回答，咬着牙，嘴里吐出一丝鲜血，艰难支撑着。
雪瑶的声音从李天身后传来，不高不低：“韩伯，你要是敢动他，我保证你带回去的只是一具尸体。”
韩伯没有看她，目光依旧落在李天身上，审视着。
片刻后，那股威压开始缓慢地收回。
玄袍男子收回了气息，退后半步，重新将手缩回袖中，站在韩伯身侧。
威压消失的瞬间，李天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单膝跪地，青石板在他膝下碎裂成蛛网状的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