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桌两人的对话被另一道声音打断，坐在靠窗位置的一个中年散修端着茶碗接话：“你们说的那是老黄历了。韩家派人往北去，那是去找人的，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先前说话的两人同时看向他，中年散修放下茶碗：“我有个朋友刚从青阳城过来，说韩家、齐家、宋家最近都在往天枢城那边派人。不是韩家一家的事。”
茶楼里安静了一瞬，邻桌那两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压低声音：
“三大世家都在往边境派人？那边出了什么事？”
中年散修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三家同时往一个方向派人，不会是小动静。”
李天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停顿，慢慢饮了一口，放下。
三大世家——韩家、齐家、宋家。
他记住了这三个名字。
他没有插话，也没有追问，继续听着。
邻桌的交谈还在继续，有人问：“齐家和宋家也掺和进来了？”
中年散修说：“听说是冲着韩家那位小姐回来的事去的。韩元朗把她接回来，本来是想让她接手家族事务，但外面有人说，她在外头惹了不该惹的人，韩家怕被人找上门，所以才提前把人接回来。”
他顿了顿，“齐家和宋家跟韩家素来不对付，听到风声之后，自然要派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天坐在窗边没有动，目光落在那道正在下楼的背影上，片刻后收回目光。
三大世家——韩家、齐家、宋家。
他没有急着起身，在窗边又坐了片刻，把方才听到的信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然后放下茶杯，在桌上放了几枚灵石，起身下楼，走出茶楼。
他没有回客栈，沿着主街穿过城门，踏上了通往青阳城的路。
他走了一天一夜，沿途的田野和村庄交替出现，又逐渐被丘陵和灌木取代。
第二日午后，青阳城的轮廓从地平线上浮现出来。
城墙比落星城高出一截，灰白色的墙面上阵纹更加密集，城门口进出的散修和世家之人，以及商队络绎不绝。
他跟着人流穿过城门，进城之后沿街走了一段。
街道比落星城更加宽阔，两侧店铺的规模也更大，有人在门口摆出灵材和丹药，有人在招揽散修进店挑选货物。
他沿着主街走了一段，在一家挂着“中洲通”招牌的楼阁前停下脚步。
楼阁三层，门楣上那块匾额的漆色已经有些斑驳，但字迹沉稳，像已经在那里挂了很久。
他走了进去。
大堂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柜台后面坐着一个面容清癯的老者，正在低头翻看一本旧账册，两侧的货架上摆满了玉简和卷轴。
几个散修正在货架前翻看挑选。
他在柜台前站定：“打听消息。”
老者抬起头，放下账册：“哪方面的？”李天说：“中洲三大世家——韩家、齐家、宋家的情况。”
老者打量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消息费五百上品灵石。”
李天取出一枚储物戒指放在柜台上，老者拿起查探了一下，缓缓开口：“韩家在天枢城以南的韩城，家主韩元朗，神祖大圆满，主营灵材。”
“齐家在青阳城东北方向的齐城，家主齐盛，神祖大圆满，主营矿脉。”
“宋家在青阳城西北方向的宋城，家主宋远，神祖大圆满，主营灵药。”
他顿了顿，“三家在中洲北部实力相当，互相牵制。”
老者看了他一眼：“齐家和宋家最近都在往天枢城那边派人，盯着韩家的动作。”
李天没有多问，只是问了一句：“那三家的府邸，都在青阳城哪个方向？”
老者说：“三家都在青阳城设有驻点。齐家在东街，宋家在西街，韩家在南街。你要找哪家？”
李天回答道：“随便问问。”
他没有再多留，转身走出楼阁。
他没有往南街走，先沿着主街向东走了一段，在一条巷口停下，目光扫过巷子深处那道院墙和门楣——“齐府”。
门楣上的字迹比街道上那些店铺更加沉稳，门口没有守卫，但院墙上方有极淡的阵纹光芒正在流转，整个院落都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覆盖着。
他没有停留太久，转身往回走，穿过主街向西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同样看到了一座规格相近的府邸——“宋府”。
门前的台阶上落着几片枯叶，像是没有人特意清扫过，但墙角的阵纹光芒和齐府一样稳定。
他转身走回主街，没有继续往南街走，折返客栈，在房间中坐下。
自己在青阳城不会待太久，但至少已经确认了三个方向——东街的齐家、西街的宋家、南街的韩家。
三家都在青阳城设有驻点，说明这座城池确实是三家的交汇点，也是消息流通最快的节点。
他坐了片刻，没有在房中待太久，推开房门，下了楼，走出客栈，沿着主街朝南街方向走去。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南街比主街安静一些，行人少了许多，店铺大多已经关了门，只剩下几盏路灯在街角亮着。
他走了一段路，在街道尽头看到了韩家在青阳城的驻点——“韩府”那两个字在暮色中已经被墙角的阵纹染成幽蓝色，那些纹路正在缓慢地流动着。
他看了片刻，没有多留，转身沿来路走回客栈。
他刚走到客栈门口，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
几道身影从青阳城上空掠过，速度极快，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朝着城外东南方向飞去。
紧接着又是几道，从不同方向腾空而起，像是被同一件事吸引过去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些身影消失的方向是城外东南面的群山方向。
他没有多想，也没有回客栈，转身跟着那道方向走出城门，沿着东南方向走去。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破空声越来越多，有散修，有穿着齐家服饰的人，也有几道看不出身份的身影，都在朝同一个方向赶。
他没有御空飞行，但行走的速度也不慢，保持着稳定节奏跟在那些身影后方。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道深谷的轮廓，两侧石壁陡峭，谷口处散落着几块被炸开的碎石，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击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