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司凤缓缓吐出了一口气，淡淡说道，“我不会害人。”
“我没有说你会害人，只是不想破坏这里的喜事。”武拾光见眼前人的眸色黯淡下去，只好开口说道，“要不然，等这里的喜事办完，我再去帮你传话……”
“不，不行！”禹司凤心急如焚，“来、来不及了。”
“你好好说话。”武拾光深吸了一口气，蹙眉说道，“别人成亲，你着什么急呀？何况你现在这个样子，即便让你传话成功了，又能怎样？”
禹司凤怔在了原处，璇玑看不见他，感受不到他，父亲已经不在了，离泽宫里没有比他法术高强的人了。
上天去，可这半颗琉璃心便是上了玄天得到的结果。
传话成功了，又能怎么样？
他轻轻摇了摇头，口中喃喃说道，“难不成就让她受骗吗？”
武拾光被这话勾起了好奇心，他接口说道，“受什么骗？你说的是谁呀？”
禹司凤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跃出了窗户。
武拾光追了过去，刚要低头去看，便又看见了那双金色的翅膀忽的伸展开来，伴着一声高亢嘹亮的鸣叫声，那翅膀一飞冲天。
看着月光下那双金色的翅膀越飞越远，终于落在了最高处的屋檐上，武拾光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他想帮忙的，可是不能在此时。
转念又想，也许这两日宾客越来越多，那鸟人还能碰上另一个能看见他的人……
自那夜开始，武拾光老老实实地待在了自己这小院中，白天在房中看书烹茶，晚上托腮看着高处那双不住忽闪的金色翅膀入睡。
直到两日后，无相月的人也来了此处。
打理好了自己，武拾光问了负责接待的门徒，寻去了分给无相月的小院。
小院里安静得仿佛无相月的那处山洞，清冷孤寂只有映在水潭中的那一弯清月。
武拾光捏了捏腰间装着手环的布袋，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门环。
他忐忑不安地站在门口，直到院中跑出来个小姑娘，他方才勾起唇角露出个笑来。
开门的小狐狸看清了站在门口的人，却立刻变了脸色。
她摇了摇头，唯唯诺诺地说道，“龙神大人，妄言姐姐正在休息，今日恐不方便见客。”
武拾光一怔，这些年来，他去无相月，都是被人用这个借口打发，如今到了这里，还是被人用这借口打发，深吸了一口气，他微微拱了拱手。
对面的小狐狸却不敢受龙神大人的礼，立刻偏了偏身体，避了开去，“龙神大人，姐姐说了，您说的那些，她全都不记得了，还有无相月里从来也没有一只叫做露芜衣的姐妹，也许是您记错了，还请您不要浪费心意……”
武拾光蹙眉，仰头看了看天，微红着眼眸摇了摇头。
他不能为难开门的小狐狸，只好捏着怀中的布袋，轻声说道，“还请姐姐为我带句话，就说武拾光有件东西想要还给她。”
小狐狸紧张起来，她才多大年纪，居然会被龙神大人叫声姐姐，心中既忐忑又喜悦，不知不觉地便点了头，点了头才发现自己好像犯了错，咬着唇不敢说话。
可眼前的龙神大人看着确实可怜，她转头跑进院中，走到妄言姐姐的门前又回眸看了一眼。
院门口处，红着眼眸一身白衣的龙神大人实在是令人同情，一狠心，她径直推门而入。
武拾光垂眸站在原处，静静等着，直到院中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他方才抬眸去看。
雾妄言……
武拾光勾唇露出个笑来，许久不见，这人好像清瘦了些。
雾妄言缓步轻移，只在离龙神大人十步处时停下了脚步，微微俯身，朱唇微张，轻唤了一句，“龙神大人。”
武拾光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他微微蹙眉，“不必多礼。”
“不知龙神大人寻我有何事？”雾妄言垂眸浅笑，却始终不肯靠近半步。
“妄言……”
“还请龙神大人不要叫的如此亲密。”雾妄言八方不动，微抬眼眸继续说道，“我与龙神大人往来并无交集，亦无关系。”
武拾光微蹙着眉头，将眼中的泪水吞了回去，顺手解下了腰间布袋，“我与你说过，咱们相识很久了，这手环你还记得吗？这是咱们……”
雾妄言摇了摇头，打断了武拾光地话。
她瞟了一眼那布袋，轻轻抬手，那布袋便被抓进了手中，解开了布袋，她将那手环取了出来。
武拾光见那手环被雾妄言挑在指尖，不觉屏住了呼吸。
雾妄言抬眸，勾起唇角露出个笑来，微抬左手，轻轻在空中画了个圈，一阵红光闪过，空气中便弥漫起了一股焦糊的味道。
“妄言！”急切下武拾光喊了一声这名字。
“龙神大人，”雾妄言将那手环又装进了布袋中，一扬手将那布袋朝着武拾光扔了过去，“我已经将自己的头发烧掉了，还请龙神大人……”
“为何？”武拾光接住了抛过来的布袋，皱紧了眉头，怔怔看着眼前的人。
“龙神大人，”雾妄言抬起头来，冲着武拾光微微的笑，“往日里你来寻我，与我说了那么多的往事，我一直静静地听着，其实，”
她顿了顿，忽略了自己心中闪过的那一丝酸涩，“龙神大人天人之姿，我不是没有动过心的，只是，龙神大人，你记忆里的那个人，并不是我。”
武拾光“嗯？”了一声，还没说话，便看见雾妄言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要说话，于是他便抿紧了唇，只听对面的女子继续说下去。
“你喜欢的也不是我，是在幻境中陪着你的那个女子，那个女子还有个叫做露芜衣的妹妹，心性坚强，心肠柔软，做过许多的错事，也曾为这些错事做了弥补。”
雾妄言轻轻地笑，“可我要和龙神大人说的是，你说的那个女子，并不是我，我与她的经历完全不同，我没有做过错事，在你之前也没有动过凡心，在凡间游走，也是为了保卫世间安宁。”
“你对我动了心……”武拾光说了这句，向前走了一步，“你对我已经动了心，为何不能接受我？”
雾妄言红了眼眸，“因为我知道龙神大人喜欢的人不是我，我不想成为谁的替代品，也不想龙神大人被这虚妄的皮相所骗。”
“我、我……”
雾妄言摇了摇头，打断了武拾光的话，“我知道龙神大人想说什么，可我想说的是，我不愿意……”
武拾光一怔，垂眸去看手中的布袋，布袋里的手环中，如今已经没有了雾妄言留给自己的头发。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抬眸看向了还站在原处的女子，“那我们，做朋友，好吗？”
雾妄言勾唇浅笑，缓缓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