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和拓跋烈到达食堂时,正值饭点最热闹的时候。
两人刚出现在门口,大堂里的喧闹声立马静了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有人筷子上夹的菜都掉回碗里,有人假装低头扒饭,有人和旁边人“小声”说话,可那眼神早就斜到张阳身上了。
拓跋烈被张阳推着走进了食堂,拓跋烈小声道:“我怎么感觉咱俩像来巡山的?”
张阳没答,他目光随意的扫了一圈,然后挑了个靠窗的位置把拓跋烈推到桌边,自己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得跟回自己家一样。
两人才坐稳,一名学员便小跑了过来:“张兄,拓跋兄,今日的汤不错,我给二位端两碗来?”那人脸上堆着笑,眼睛控制不住地往张阳身上瞟。
张阳点头道:“有劳了。”
那人像得了天大的差事,转身就跑,没一会儿,两碗热汤、一叠酱肉、三个大馒头全端了上来。
桌子中间还多摆了一小碟精致的糕点,张阳记得食堂不卖这东西。
“这是什么?”张阳指了指那碟糕点。
“我自带的,想着张师兄身体初愈,吃这个好消化。”那人笑得诚恳极了。
张阳笑了笑,没有推辞:“那就多谢了。”
那人又说了几句“张师兄慢用”,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拓跋烈伸手就要去抓馒头,却被张阳用筷子轻轻敲了下手背。
张阳道:“急什么,这才刚开始。”
拓跋烈纳闷:“什么刚开始?”
张阳喝了口汤,慢悠悠道:“你看这汤,是伙房最贵的那档,平时你舍得点?这酱肉,分量比正常多了一倍,这糕点,食堂根本不卖,我张阳两个字现在走到哪都有人送东西,这就是饭票。”
拓跋烈瞪眼道:“你他娘的说请我吃,就是来蹭吃蹭喝?”
张阳夹了块肉放进嘴里:“正好借此恢复一下,不吃白不吃。”
拓跋烈咧嘴乐了,一把抓起馒头:“那我不客气了!”他刚咬了两口,又来了第二拨。
一个高瘦男学员提着两瓶酒走过来,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张兄,拓跋兄,我叫孙亭,和拓跋兄曾经一起出过任务,今天听说张兄身体好了,特意过来敬杯酒,不知道两位方不方便?”
拓跋烈看向张阳。
张阳笑了一下:“坐吧。”
孙亭如蒙大赦,赶紧坐下,先给张阳和拓跋烈各倒了一杯,又举起自己的杯子:“张兄夺冠,我虽然没到现场,但听了些消息,真是心服口服,以后张兄在学院有什么跑腿的活儿,尽管叫我。”
张阳跟他碰了碰杯,没喝:“心意领了,酒先放着,我伤还没好利索。”
“是是是,张兄先养身体,酒不喝就不喝。”孙亭一口把自己的酒闷了,然后又压低了声音,“张兄,这几天学院里有些乱七八糟的传闻,说得挺难听的,几个传得最凶的都是以前跟苏寒走得近的人。”
张阳挑眉:“你跟我说这个,是想让我帮你什么?”
孙亭尴尬一笑:“不、不敢,我就是想提醒张兄,那些人虽然现在不敢明着来,但私下肯定还有小动作,张兄如果最近要出学院,千万要小心,有正式学员放了话,说张兄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比如?”张阳道。
“比如凝王果,比如星髓,再比如……”孙亭声音压的更低了,“有人说张师兄那门空间秘术,是猎魔战场里某个上古传承,得到了它,就能在武王境里横着走。”
拓跋烈一口馒头差点噎住。
张阳却笑了:“这都什么跟什么,还上古传承,我要是会那种东西,还至于打个擂台都这么费劲?”
孙亭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架不住有人信啊,张兄你可千万别不当回事,我昨天在任务殿门口,就看到好几个生面孔,看着像正式学员,都在打听你什么时候去交任务。”
“哦对了,张兄你那个双修传承……”孙亭话还未说完,他发现张阳表情不太对,立马告辞离去。
等孙亭走后,拓跋烈凑过来小声道:“这人说了这么多,到底想干嘛?示好?”
张阳道:“半真半假,示好是真的,提醒也是真的,但他把话说得这么明白,肯定也有自己的目的,要么是想借我的手清人,要么就是苏寒的人派来试我反应的。”
拓跋烈头疼:“那到底哪句能信?”
张阳咬了口馒头:“这不重要,但有一点他说得没错,正式学员里已经有人盯上我了,我此去猎魔战场不能再走正规传送阵,否则就是自己往他们嘴里送。”
拓跋烈点了点头,又忍不住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张阳想了想道:“只能找林晚问问,他是老学员,知道的肯定多。”
“那家伙靠谱吗?”拓跋烈皱眉道。
张阳道:“靠不靠谱先不说,他至少不会现在卖我。”
他话音刚落,食堂门口又进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灰衣青年,身材中等,脸很白,走路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他没有看张阳这边,只带着人在对面角落坐下,可张阳的余光却注意到,那人从进门开始,视线就若有若无地扫过自己这桌。
“穿灰衣服那人是谁?”张阳低声问。
拓跋烈瞄了一眼,脸色微变:“童严,正式学员,好像跟苏寒很熟,他平时不怎么露面,不知道怎么会来这儿。”
张阳没说话,只是看了童严一眼,正好对方也看了过来,然后朝他点了点头,然后移开了目光。
“他这是什么意思?”拓跋烈皱眉道。
“我被他盯上了。 ”张阳道,“走吧,该离开了。”
张阳推着拓跋烈离去,经过童严那桌时,童严突然开口:“张阳,出去办事,记得把尾巴看清楚。”
张阳脚步没停,只回了一句:“多谢提醒。”
出了食堂,拓跋烈这才松口气:“他什么意思?提醒你有人跟着?”
张阳推着拓跋烈拐入一条僻静小路:“不管什么意思,今晚必须走了。”
拓跋烈沉默了一阵,这才道:“你真不自己去给花槿言送星髓?”
“她在闭关,去了也见不着。”张阳语气平静,“你把东西收好,等我走后,再把话带给她。”
拓跋烈攥了攥袖口里的星髓,重重点头。
傍晚,张阳独自出了医疗点,他没有从正路走,而是绕到学院西侧的一片竹林,林晚的住处就在竹林尽头。
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张阳的身影在竹林中快速掠过。
有些东西,他必须得在今晚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