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府——
已然月色高悬。
季祈永才被放了回来，抱着季阳给他的“报酬”，欢欢喜喜的就进府。
“师父在哪？”
张大可见状，赶忙伸手去接季祈永手中的木盒子，季祈永却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不用，你就告诉我师父在哪就行。”
张大可微微一愣，赶忙回应道：
“太师大人今儿一早进宫，回来时神色不佳，这会儿想必是在书房。”
季祈永听到“书房”二字，心中不禁一沉。
书房……可不是个好地方。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东西，微微抿了抿嘴唇。
书房之内——
书房内，静谧得有些压抑。
窗外月光洒下，映着桌上的茶杯，杯中的茶水早已凉透。
秋庭桉坐在桌前，手指在桌面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目光放空，思绪仿佛被拉回到了御书房。
“不行！”他紧紧盯着季昌宁，眼神中透着冷冽。
“你怎么就一定确定师父会信你！”眉头紧皱，语气带着质问。
“万一……”他又急又怒，话还没说完，就被季昌宁打断。
季昌宁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望向窗外，阳光洒在融化的积雪上，折射出一片耀眼的光芒。
他微微抬起头，声音平静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会信的……”
“他告诉我，他不会再冤枉我的……”
秋庭桉盯着季昌宁，眼睛一眨不眨，脸上的肌肉紧绷着。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直起身，目光依旧停留在季昌宁身上，却又似乎透过他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哥，你是在送死……”
——
“师父？”
毛绒绒的小脑袋，从半掩的门缝钻进来。
秋庭桉才从刚刚的回忆中，清醒过来。
季祈永抱着季阳给的报酬，走到秋庭桉身边，“师父，我回来了——”
秋庭桉看见自己家的小东西，心情平复了不少，扫过季祈永怀里的东西：
“累不累？大殿下找你一天。”仰头在小孩嘴角吻了吻，“吃饭了吗？”
季祈永乖乖动动脑袋，突然开口：“师父，你在难过吗？”
从刚刚进来，到现在，季祈永明显感觉秋庭桉情绪不对，说不上来，或许换成旁人，看不出来。
但对于季祈永来说，秋庭桉一点点变化，他都能感知到。
秋庭桉揽住小孩的腰，往怀里拥了一把，“没有，可能一天没见到你，想你了——”
伸手拿过季祈永手里的木盒，“什么好东西，要打开看看吗？”
季祈永坐在秋庭桉腿上，笑的眉眼弯弯，“嗯！”
小孩的笑，像是有感染力，能让人心情不自觉变好。
等看清木盒里的东西，秋庭桉轻笑一声，腿颠了颠季祈永，“小黄人——”
秋庭桉从盒子里拿出一个“夹子”，比对了一下季祈永，笑了笑：“这个很重，你会哭的。”
季祈永不好意思的抓抓耳朵，脸颊红扑扑。
秋庭桉亲了下小孩的额头，把夹子放回去，摸了摸木盒，“但你想试试，就跟原本木盒放一起，有时间就给你用。”
“好！”小孩点点头，眼神亮晶晶的。
秋庭桉垂眸，眼眸染上一层暖意。
“年年……”
季祈永微愣，秋庭桉不常唤这个名字，“怎么了？”
“如果从一开始，你没被陛下抱回来，做一个闲散的小王爷，你会愿意吗？”
“那我还能遇到师父吗？”
季祈永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木盒的纹理，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犹豫与思索。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道：“其实经历上一次的事情，我一直想跟师父好好聊聊。”
秋庭桉微微侧身，捋了捋季祈永额边的散发，目光专注地看着他，轻声说道：“嗯，你说。”
季祈永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我知道没有如果，可内心告诉我，做太子的日子并不开心。”
他微微停顿，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我做太子唯一的好处，就是能遇见师父。然而不好的地方太多太多。”
“我的性格本就不适合做皇帝，不管是阿姊还是阿兄，都比我更适合。”
他微微抬起头，眼中满是真诚，“师父，说实话，如果不是为了师父，当初在下狱被翁翁和哥哥救走那一次，我就不会再回宫了。”
秋庭桉的心被狠狠撞击了一番，他没想过，季祈永这么有想法，喉结上下滚了滚。
原来那一次，他是真的差点失去季祈永。
“那段时间，我过得很开心，许是因为不是太子的缘故，翁翁也不会用规矩压我。”
“我每日跟翁翁学建构的技巧，翁翁很耐心，一点一点教我，还有翁翁和哥哥会给我做很多好吃的，带我走过很多地方。”
“教给我很多不一样的江湖规矩，我们每一天都很开心。”
“有时候，翁翁性子急，我没学好，翁翁训我，但事后翁翁会给我做好玩的，会安慰我。”
“虽然他说话不好听，可是我没有爷爷，翁翁就像对亲孙子一样对我。”
……
季祈永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他在宫外自由自在时的开心快乐。
可一切都终止在秋庭桉去找他之后。
十五天的规矩、五感尽失、战场杀伐、叔父牺牲……
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又回到了宫中的束缚。
秋庭桉心中了然，他刚准备开口，季祈永就好像能预知他一般：
“但如果不能遇见师父，我宁愿不要这些快乐。”
秋庭桉心中五味杂陈，好像每次都能被这个小家伙治愈。
他摸着季祈永的脑袋，指尖在他鬓角轻抚。
“没遇见我，你就不用这样乖巧懂事……”
秋庭桉俯身而下，唇覆上了他的唇，轻轻地吻了上去。
季祈永睫毛微微颤抖，直至有些呼吸不畅，秋庭桉才放过他。
“到底怎么了？”季祈永被吻的有些缺氧，晕乎乎倒在秋庭桉怀里，声音闷闷的，“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秋庭桉抵着季祈永的额头，轻轻笑开：
“没什么，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困了？要不要今晚给你试一试，你新拿回来的？”
单单只是秋庭桉这般说，季祈永就有了感觉，小幅度点了点头，语气里掩饰不住的期待：
“好，都听夫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