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竹很开心，今天期末成绩已经出来，门门都是满分。
她上午看到分数时自己个儿琢磨过，中午到家也找哥哥姐姐们帮忙分析了一遍，最后得出的结果是年后开学，最起码一个班干部稳了不说，自己还能成为班级里的第一批少先队员。
这让李小竹如何能不高兴？
她简直太开心了，人一开心胃口就好，为此中午还多吃了半碗饭。
这股子开心，一直维持到李小竹尽职尽责完成，身为班级纪律卫生和安全检查组组长，年前的最后一次班级安全检查任务结束。
她穿着羊毛露在外面的羊皮袄，双手揣兜，步伐悠悠，嘴里哼着欢快的小曲儿，压线最后从学校里出来。
注意到平时俩哥哥等自己的地方，今天意外的停着一辆白色小汽车，她看一眼，再看一眼，抬手揉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李小竹脸上的表情由震惊和不可思议，变成激动和抑制不住的兴奋！
她没有急着往车前跑，先是原地蹦高，双脚落地后才像枚炮弹似得冲出去。
“啊啊啊~！小汽车！”
“啊啊啊~！爹，哪来的小汽车？”
跑到驾驶位的车窗前，李小竹双手扒着半开的车窗，语气已经急不可耐到了极点。
李向东笑着回话道：“养殖场的车。”
“养殖场？”
这三个字在脑子里过一遍后李小竹更加激动，“那这辆小汽车不就是咱们自己家的吗?”
李向东点头，“这么说也没错。”
“咱们家的车，咱们家的小汽车！嘿嘿嘿~嘿嘿嘿嘿！”
李小竹彻底陷入快乐源泉里不可自拔，也就是这会儿学校大门口没什么人，不然她高低得先喊两嗓子，自家终于有了辆小汽车！
她得兴奋劲来的快，来的猛烈，但消失的也快，仅是眨眼功夫，脸上的笑意就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因为她二聪明的脑子，再次占领了高地。
“不对呀爹，咱们家为了建养殖场，家底不都已经花干净了吗？买车的钱哪来的？”
“贷款。”
李向东第二次说出这个词。
李小竹想到自己第一次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对方的解释，眼角开到最大，“小汽车也能挂账？”
李向东脸上的笑意依旧，“能啊，怎么不能？”
李小竹急了，忙追问：“挂账的钱怎么还？”
“等养殖场的鸡鸭下蛋出栏，赚了钱后慢慢还。”
李向东的胡扯，让李小竹直接傻眼。
她原以为自家投在养殖场里的钱，明年就能一点点的收回来。
可现在居然又挂账买了辆小汽车，那自家这得什么时候才能宽裕？老娘什么时候才能给自己涨零花钱？
“你想什么呢？赶紧上车。”
李向东回头，“晓波，拉下车门上的金属拉手。”
“三叔，是这个吗？”
李晓波看到对方点头，打开车门，冲着车外的妹妹招手，“快上来。”
“先等等。”
李小竹没动。
她现在不急着上车，车就在眼前，晚一会儿坐不打紧。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她得跟自己老子商量。
“爹，要不小汽车咱们先开着，等过了年，开学一个星期后再退掉好不好？”
李小竹想的是学校已经放假，并且车既然已经挂账买回来，那怎么着也得先让她在同学们面前显摆几次才行。
她的小算盘，李向东不用问都知道，为何时间定在年后开学一个星期，直接回答退车的问题。
“你在供销社买的东西，用过一个月后还能退吗？”
“不能。”
李小竹的小胖脸垮三分，“爹，车钱要还多久？”
“一切顺利的话，要还到你小学毕业那年。”
李向东估摸家里的真实情况顶多瞒到那个时候，而且很大概率拖不到对方上六年级。
李小竹眼珠子转转，“爹，我要是跳级呢？”
“跳一级，车钱还到你上初一，跳两级，还到你上初二。”
“哼！”
李小竹不开心，尤其是听到俩哥哥的笑声，气的抬手一巴掌拍在车窗上，拍完就后悔，脸紧贴到车窗前，双眼仔细查看有没有拍坏。
“赶紧上来，咱们还要回家接上晓涛哥，晓梅姐和晓兰姐他们呢。”
李晓波的脑袋从车里探出来，开口催促。
“哦！”
李小竹知道事情已成定局，便抛弃不开心，蹦蹦跳跳的来到车后门站定。
双脚使劲在地上蹭蹭，她咧嘴乐呵着上车后眼睛开启扫描模式，双手也不闲着的四处乱摸。
“车门关上。”
李晓海回头提醒。
“好！”
李小竹猛点几下脑袋，上手轻轻关车门。
同样扭头往后看的李向东笑道：“没关好，用点力气重新关一次。”
“力气大，车门容易坏。”
“坏不了，你只管用力就行。”
“那我用几分力？”
见李小竹关个车门都如此磨叽，李晓波开口道：“我来关。”
他说着砰的一声关上车门，然后就感觉自己被一双眼睛锁定。
“你看我干嘛？关车门就要用力，不用力车跑着的时候，门自己打开怎么办？”
“抓着点不让它开开不就行了？”
“还抓着点，不怕路上把你也给甩出去？”
“车门关坏了修要花钱，我家没钱了，这辆车都是挂的账。”
兄妹俩说话时，车已启动。
李小竹的注意力转移到车窗外，以前是步行，现在坐在小汽车里，虽然窗外的景色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但此时看跟以前却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不过，她看着看着转回头看向前方。
“爹，靠边停下车？”
李向东没有去踩刹车，“停车干嘛？有事儿直接说。”
“我要换位置。”
“你要跟我换呀？”
“不是，我又不会开车，我是想跟哥哥换位置，快停车！”
“停什么停？刹车再启动费油。”
“那不用停了。”
李小竹扶着身前的座椅靠背慢慢站起身，脑袋探到前排看向李晓海，“哥哥，咱俩换下位置。”
“不换，赶紧坐回去，坐好。”
“跟我换换呗行不行？我想坐在副驾驶上。”
“都一样。”
“不一样，你以后要接爹的班，你坐后排。我要当干部，干部得坐在副驾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