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虎深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说道:“赵尚书,我承认自己是败军之将,但那是中境不讲武德搞偷袭,你用不着在这阴阳怪气我,我的事已经定章盖论了,别在这翻旧账,咱们今天是讨论华夏国的战事,我就问你,你可知华夏国如今的势力?”周虎冷笑一声,说道,“华夏国近来势头正盛,扶持祥阳之地,短短数月便让祥阳恢复生机,其兵力更是精锐无比,战术凌厉,绝非我南境所能轻易抵挡。张猛大将军尚且两次战败,更何况其他人?若是此时严惩张猛,寒了众将士的心,到时候,谁还愿意为南境效力,为陛下征战?”
“周将军所言,也有几分道理。”就在这时,太傅周修文缓缓站起身,他头发花白,面容慈祥,语气沉稳,“陛下,臣以为,张猛此次战败,罪责难逃,但也并非十恶不赦。他一生征战,为南境立下汗马功劳,此次失利,既有他自身急躁冒进的原因,也有华夏国势力强盛的客观因素。”
周修文是周勤的老师,德高望重,在朝堂上颇有威望,他一开口,殿内的争论顿时平息了几分。周勤看着周修文,语气缓和了一些,说道:“太傅,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置?”
周修文躬身说道:“陛下,臣以为,‘赏罚分明’,方能服众。张猛数次战败,折损大军,耗费国库,渎职之罪确凿,理应受到惩处,但念在他多年战功,忠心耿耿,可免其死罪,罢官夺爵,打入天牢,听候后续发落。这样一来,既严惩了其罪责,也念及了他的功劳,不至于寒了众将士的心。”
“太傅,此言差矣!”袁刚立刻反驳道,“张猛折损五万大军,国库空虚,民心惶惶,若是只罢官入狱,未免太过从轻发落,难以平抚那些战死士兵家属的怒火,也难以服众啊!”
“袁尚书,你太过偏激了。”周修文缓缓说道,“如今华夏国虎视眈眈,我南境兵力空虚,正是需要凝聚人心、整顿军备之际。若是严惩张猛,杀了他,固然能平息一时的怒火,但也会寒了众将士的心,到时候,将士们人人自危,谁还敢奋勇杀敌?再说,张猛虽然战败,但他对南境的忠心,天地可鉴,留他一条性命,日后若是华夏国来犯,或许还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太傅说得有道理。”工部侍郎李修也开口说道,“陛下,臣以为,太傅的提议,最为妥当。张猛罪责难逃,但念及他多年战功,可免其死罪,罢官入狱,这样既彰显了陛下的威严,也体现了陛下的仁慈,可谓一举两得。而且,如今我南境急需整顿军备,修复城防,若是杀了张猛,反而会打乱军心,不利于后续的防御工作。”
“李侍郎所言极是!”周虎连忙附和道,“陛下,太傅和李侍郎的提议,恳请陛下采纳!张猛大将军虽然有错,但绝非有意为之,求陛下念在他多年战功,留他一条性命,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王启年皱了皱眉,说道:“陛下,臣还是觉得,这样太过从轻发落。张猛折损五万大军,耗费国库白银两百万两,若是只罢官入狱,难以弥补他犯下的过错,也难以向天下百姓交代啊!起初微臣就一直劝说不要开战,和华夏国的商贸刚刚让国库充盈,本是利人利己的大好事,你看这事现在整得,哎。。。”话尾还不忘旧事拱火。
“万事本就没有回头路,王尚书,你只知道心疼国库的白银,却不知道人心的重要性吗?”周修文说道,“‘得民心者得天下’,如今众将士人心惶惶,若是陛下严惩张猛,只会让将士们更加恐慌,甚至会有人背叛南境,投靠华夏国。到时候,损失的就不仅仅是五万大军和两百万两白银了,而是整个南境啊!”
周勤坐在龙椅上,听着众大臣的争论,心中思绪万千。他知道,周修文和周虎说得有道理,如今南境处境艰难,若是严惩张猛,寒了众将士的心,后果不堪设想;可若是从轻发落,又难以服众,难以平息那些战死士兵家属的怒火,也难以向天下百姓交代。
沉思良久,周勤猛地站起身,语气坚定地说道:“够了!都别吵了!”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大臣都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周勤,等待着他的最终决定。
周勤目光扫过众大臣,语气冰冷而沉重:“张猛身为镇南大将军,身负镇守南境之重任,却因自身急躁冒进,数次战败,折损五万大军,耗费国库白银两百万两,渎职误国,罪责确凿,本应处以极刑,以儆效尤!”
说到这里,周勤顿了顿,看着下方跪地的周虎,语气缓和了一些:“但念在他多年征战,为南境立下汗马功劳,忠心耿耿,朕念及旧情,免其死罪!即日起,罢去张猛镇南大将军之职,夺其爵位,打入天牢,听候后续发落!”
“陛下英明!”周修文、周虎、李修等人连忙磕头,齐声说道。
王启年、袁刚、赵文等人虽然心中不满,觉得对张猛的惩处太过从轻,但也不敢反驳,只能躬身说道:“陛下圣明!”
周勤摆了摆手,说道:“袁尚书,此事就交由你负责,即刻派人前往边境,寻找张猛的下落,若是他还活着,就将他押回月城,打入天牢;若是他已经战死,就收敛他的尸骨,厚葬之,也算朕念及他多年的功劳。”
“臣遵旨!”袁刚躬身领旨。
周勤又看向徐正刚,说道:“徐统领,即刻整顿禁军,加强月城的防御,尤其是南门和北门,要加派兵力,严防华夏国趁机来犯。另外,派人前往各州县,征召新兵,补充兵力,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南境的军事实力。”
“臣遵旨!”徐正刚躬身领旨,语气坚定,“陛下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整顿军备,加强防御,绝不让华夏国的士兵,踏入月城一步!”
周勤点了点头,又看向王启年,说道:“王尚书,国库空虚,你即刻前往各州县,筹集粮草和白银,务必保障军备所需,同时安抚百姓,稳定民心,不可让百姓因此次战败而恐慌。”
“臣遵旨!”王启年躬身领旨,心中却暗自叫苦,如今南境因两次战败,民心惶惶,各州县的百姓都纷纷藏匿粮食和钱财,想要筹集粮草和白银,绝非易事,但他也不敢违抗圣旨,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赵尚书,你负责安抚那些战死士兵的家属,给予他们一定的抚恤,让他们感受到朝廷的关怀,不可让他们因悲痛而闹事,扰乱社会治安。”周勤又看向赵文,说道。
“臣遵旨!”赵文躬身领旨。
“周太傅,你负责辅佐太子,整顿朝纲,处理朝堂日常事务,确保朝堂稳定,不可出现任何纰漏。”
“臣遵旨!”周修文躬身领旨。
“周将军,你即刻前往边境,接管边境的残余兵力,整顿军纪,加强边境防御,防止华夏国趁机入侵,同时寻找张猛的下落,协助袁尚书将其押回月城。”
“臣遵旨!”周虎躬身领旨,语气中满是感激,“陛下放心,臣定当不负陛下所托,整顿边境兵力,加强防御,找到张猛大将军,将其押回月城,听候陛下发落!”
“李侍郎,你负责加固边境的城防和军营,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提高城防和军营的防御,为士兵们提供一个安全的驻扎环境。”
“臣遵旨!”李修躬身领旨。
安排完所有事宜,周勤的脸色依旧十分难看,他摆了摆手,说道:“好了,都退下吧,各自去办理自己的事务,务必尽心尽力,不可有丝毫懈怠!若是有人敢敷衍了事,玩忽职守,朕定当严惩不贷!”
“臣遵旨!”众大臣齐声领旨,纷纷躬身退下。
紫宸殿内,只剩下周勤和李德全两人。周勤缓缓走到殿外,望着远处的天空,神色疲惫而沉重。春风吹过,带着几分凉意,吹得他的衣袍微微飘动,也吹得他心中的烦躁,稍稍缓解了一些。
“陛下,您保重龙体啊。”李德全连忙上前,躬身说道,“如今事情已经发生,再生气也无济于事,您还要以大局为重,保重身体,才能更好地处理南境的事务,抵御华夏国的入侵。”
周勤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德全,你说朕是不是错了?朕不该让张猛率军出征,不该轻信他的誓言,若是朕当初没有派他出征,或许就不会有今日的惨败,五万大军也不会白白葬送,国库也不会如此空虚。”
“陛下,您言重了。”李德全说道,“世事难料,谁也没有想到,华夏国如今竟然如此强悍,张猛大将军战败,也并非全是他的过错。陛下能够赏罚分明,免其死罪,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众大臣和将士们,都会理解陛下的苦心的。”
“理解?”周勤冷笑一声,说道,“他们理解朕,可华夏国不会理解朕,那些战死士兵的家属,也不会理解朕。如今南境兵力空虚,国库空虚,民心惶惶,华夏国若是趁机来犯,月城恐怕真的难以抵挡啊!‘唇亡齿寒’,若是月城被华夏国攻破,整个南境,就都要落入华夏国的手中了,朕还有何面目,去见南境的列祖列宗啊!”
李德全看着周勤疲惫而绝望的神色,心中也十分难受,他连忙说道:“陛下,您别太过悲观。虽然我南境如今处境艰难,但只要众大臣和将士们齐心协力,整顿军备,加强防御,一定能够抵御华夏国的入侵。再说,或许华夏国不会趁机来犯,毕竟他们也刚刚经历了战争,也需要休养生息。”
“休养生息?”周勤摇了摇头,说道,“华夏国势头正盛,野心勃勃,他们此次大败张猛,正是士气高涨之际,怎么可能会休养生息?他们必定会趁机来犯,想要一举吞并我南境。德全,你可知,朕现在最怕的是什么?朕最怕的是,华夏国打到月城,朕沦为阶下囚,南境的百姓,沦为华夏国的奴隶啊!”
说到这里,周勤的眼中,泛起了一丝泪光,语气中满是绝望和无助。他身为南境国王,一生都在努力守护南境的安宁,可如今,却因为一次战败,陷入了如此艰难的境地,他心中的痛苦和无奈,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