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筠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
说着话的功夫，她毫不犹豫地就要去扒萧祁昭的衣服。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若不是得知杜筠婉今日来打马球，他才不会担心地跑过来！
萧祁昭正想着，那一双软绵绵的小手就在自己腰间摸索起来，吓得萧祁昭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用力，险些将杜筠婉甩出去：“你一个女子这是做什么！”
杜筠婉一愣，眨了眨眼睛，目光清澈地一脸的理所当然道：“不脱衣服怎么上药？”
萧祁昭的脸“唰”的一下红了，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也不能是你……上手啊？”
他的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杜筠婉。
“你都脱过我的……”话没说完，杜筠婉自己先闭了嘴。
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东西，顿时羞赧不已。
那夜郊外遇袭，杜筠婉受伤昏迷，马车之上，萧祁昭并未点灯而摸黑给杜筠婉上药之事，仿佛瞬间又呈现在他们二人眼前。
那一幕幕的情景在脑海中清晰浮现，这一下，两人的脸色更灿烂了，萧祁昭已经红到了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还是杜筠婉先打破了僵局：“那个……太子殿下，不能再拖了，伤口再拖下去怕是会更严重，臣女尽快给殿下上药吧。”
萧祁昭不再推辞，心知此刻也不是矫情的时候，便任由杜筠婉解下他的玉带。她将他的外衣缓缓褪下，接着又将雪白却染了血污的亵衣解开，露出伤口的位置。那伤口因方才救下林悦瑶时又崩开了，显得狰狞可怖，鲜血不断渗出。
“这是刀伤？太子殿下是遇袭了吗？”杜筠婉皱着眉头问道，眼神中满是担忧。
“嗯。”萧祁昭敷衍地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他疼得握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正咬着牙坚持着。当然，他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宽衣解带，羞耻感也让他闭紧牙关，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实在不知道此刻还能怎样云淡风轻地攀谈。
杜筠婉以为他不想说，便也乖乖闭嘴不问了。她全神贯注地为他处理伤口，全程不再多说一句。
上好了药膏，杜筠婉拿着那一小包麻药，看向萧祁昭的目光有些犹豫，可见他疼得嘴唇都发白了，还是忍不住问上一句：“疼得厉害吗？要不要给你伤口放一点点麻药？能止疼的。”
萧祁昭摇了摇头，随即一脸疑惑地问：“你还随身携带麻药？”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不解，但也没有恶意。
“呃……”杜筠婉想了想，心里一阵纠结。
就知道他会问！
可总不能说是为了以防万一，给那些不守规矩的人以暴制暴而准备的吧。萧祁昭是个正人君子，杜筠婉觉得，这些事情会让他鄙夷。
于是，她目光躲闪，不敢与他对视，支支吾吾道：“有备无患嘛！”
她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显得有些心虚。
“哦。”萧祁昭不再多问。
于是，这事也就翻篇儿了。
杜筠婉拿起萧祁昭的外衣仔细查看了血迹，并没有发现破损的痕迹，看来萧祁昭在来之前是换过衣服的。
想到这儿，她扭头问道：“要帮你洗一下吗？好在这衣服颜色深，若是血迹淡一些，穿上回宫应该看不太出来。”
萧祁昭想了想，如今这情形也只能如此，只得无奈点头道：“多谢。”
杜筠婉出去找了半天才端来一盆水和一些草木灰，将血污的地方小心地浸水揉搓。她清洗得很仔细，不能让水湿的部分太大、太明显。
萧祁昭默默地凝视着她，那目光温柔而深邃，宛如一泓深不见底的幽潭，就像那天夜里站在司衣局的门前一般。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安静了下来，似乎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二人，他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看了好久好久，仿佛时间都为这一刻而停滞，万物都为之凝固。
“那个顾公子……”萧祁昭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些许犹豫和迟疑，欲言又止。这突然的停顿，将片刻的寂静无限拉长，半晌才又说出了后半句，“你莫要再与他接触。”
“嗯？”杜筠婉茫然地抬头望着萧祁昭。
“别忘了，他妹妹是大殿下的人，那顾司马甚至整个顾氏立场不明。你若不想杜府陪葬，就莫要让自己也卷入这场纷争。”萧祁昭缓缓说道，神情严肃而凝重，眉头微微皱起。
杜筠婉的眼神中充满了探究：“只是因为这个？”
“不然呢？”萧祁昭有些躲闪，目光游离。
“行吧！”杜筠婉不去争辩。
她没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毕竟与那个顾公子仅仅是一面之缘，她也没打算有更深的交情。
当然，今日欠了他人情，若是人家真要深究，她也是当还这个情的。
可萧祁昭如此说，杜筠婉总觉得这其中一定还有别的原因，只是他不想说，那就算了。她撇了撇嘴，也就不再追问。
杜筠婉将打湿的部分衣角稍稍弄干后，就帮着萧祁昭穿戴整齐。她的动作轻柔，神情专注。可这一番亲昵的接触，扰得萧祁昭心神不宁，燥热难耐。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脸上的红晕又蔓延到耳根。
刚整理好，长空也找了过来。
“殿下，时辰不早了，我们得赶紧回宫了。”长空拱手道，神色焦急。
随即，他又想起一件事，望了一眼杜筠婉后，神色略显迟疑，躬身向主子汇报：“还有一事，臣来时听闻赛场那边，蓝队得了头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