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着滔天魔焰的金甲天神头顶犄角。
邪恶与圣洁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同时在身上展现。
那仿佛要将天地都劈开的剑光就这样被这尊半神半魔的法相单手接住。
手持黄金剑的剑无极古井无波的目光之中罕见地出现一丝波动。
“这尊法相，有点古怪........”
“神性和魔性相结合，居然衍生出了大道之力......”
“仅仅绝巅境界，就能做到与登天一战.......”
昆仑剑阁中的其余人本来在见到剑无极大发神威的时候以为事情终于要结束了。
却没想到居然又凭空冒出了一尊如此怪异的法相。
而且看这尊法相的气势，已经隐隐盖过了手持黄金剑的剑尊。
清明一手抓着黄金剑，另一只手握拳，狠狠砸出。
嘭！
燃烧着魔焰的巨大拳头狠狠砸在剑无极的法相身上，差点把金色法相给砸得破碎开来。
细密的裂纹从脸部开始朝着浑身蔓延，浓郁的金光开始明灭不定。
剑无极趁着倒飞之势飞上高空，最后却在清明布置下的拳罡面前停了下来。
“这是要灭我昆仑剑宗满门？”
剑无极淡漠的脸上涌现一丝怒意。
“也罢，剑阁多年积攒的剑气撑不了太久，与其浪费在此处为剑阁留下一点香火......”
“不如，直接斩了你这恶贼。”
说着，剑无极便是高高举起了手中黄金剑，居高临下地看着清明。
“人间穹顶之上尚有白云三千丈。”
“人间脚下还有九幽冥府无垠地。”
“老夫一剑，诛仇杀寇......”
“上穷碧落，下黄泉。”
“这一剑，老夫唤做，无穷。”
黄金剑上光芒大放，无尽的剑气开始朝着四面八方散出，最后又是统统指向了地上的清明。
这夺目瑰丽不似人间的景色之下，无穷杀机暴露。
剑意穿透清明的拳罡，笼罩在整个江南城上空。
“我昆仑剑阁立教百载，岂容你一个黄口小儿挑衅？！”
分裂的剑光如同瓢泼大雨轰然落下。
在落下的途中，这些剑光不断收缩，最终全部笼罩在清明头顶。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金色的巨大漏斗。
“老祖出剑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无穷剑意！”
“今生何其有幸，居然能见到这一幕，朝闻道，夕死可矣。”
江南城中的百姓见到这一幕也是兴奋得手舞足蹈。
“昆仑剑阁下光雨了！”
“早年传说昆仑剑阁乃是一位手持黄金剑的仙人所创立，还以为是吹牛的呢。”
“废话！我家祖上九代都一直在江南城，昆仑剑阁仙人那是亲眼所见。”
“这位仙人有一式名为‘无穷’的剑式，听说只要被锁定之人，纵然是逃到天涯海角都必死无疑。”
“没想到这么多年之后，这位仙人居然还在世。”
酒楼之中，镇天关那些观战的江湖人此时都是面露忧虑。
“老大，这一剑，好像不是绝巅能用出来的啊，卖报的掌柜在里面会有不会有危险？”
“有危险啊，那又能怎么样？咱们进去也只是送死。”
“咱们有交情的登天强者，距离最近的就是红尘飞雪两位前辈了。”
“不过就算是现在去找人家估计也迟了。”
“这边这么大动静，方圆千里都能看见了，用不着咱们去找，两位前辈自己估计就会来了。”
......
昆仑剑阁中，巨大的光束悬在清明头顶，无数金色小剑构成的剑雨带着巨大的威压缓缓落下。
不知剑无极是为了给清明施加压力，还是这一剑依旧在蓄力。
剑雨落下的速度并不快，甚至给人一种只要脚步一迈就能避开的错觉。
剑无极金色瞳孔睥睨下方，冷声道：“此剑虽慢，但会一直追着你直到天荒地老，不死不休。”
“你躲不开。”
清明看着头顶逐渐落下的剑雨，缓缓拔出了背后的“追忆”。
长相怪异的长刀发出一声铮鸣，六年时间，除了清明偶尔有空会拿出来擦拭一下，一直都没有出来的机会。
如今终于能和强敌交战，这才是一件兵器应该有的宿命。
清明抚摸了一下“追忆”的刀身，肉眼可见的金红黑三色气息涌进其中。
目光直视苍穹，越过不断落下的光雨，清明直勾勾看着剑无极。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躲了？”
一句话说完，清明单手握住刀柄，另一只手握住刀身。
以如今清明的肉体强度，纵然是“追忆”这般神兵利器也不能轻易造成伤害。
四肢百骸中，如同滔滔大河奔涌的内息疯狂涌入“追忆”之中。
同时涌入的还有不灭心炉的光焰，丹田的三色兵气，以及属于异族血脉的气血之力。
兴奋的“追忆”不断鸣颤，巨大的力量让刀身开始绽放出别样的神采。
内敛，朴实，却又让人挪不开眼。
“我看情报上说，我徒儿在死前问过一句。”
“他是不是做错了？”
清明胸腔之中的泼天拳意，那股敢于天公试比高的心气，对亲近之人死于非命的愤懑，尽数涌入“追忆”之中。
“曾经我也以为只要为这世间多做一些好事，这人间便会变得越来越好。”
“可如今我第一次动摇了。”
“我们这些人在镇天关将脑袋悬在腰上，是为了守护身后人间的安静祥和。”
“但在见到你们这些人之后，我也觉得，这样的人间，值得我们拼命去守护么？”
“追忆”上的刀光缓缓亮起，越来越亮，逐渐可以和天上黄金剑上四散的光芒媲美。
“明明你们这些人更有能力去斩杀异族。”
“可最后却要我们这些境界还不如你们的人去守护你们。”
“这也就罢了，每个人都怕死，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活法。”
“你们不愿意也就不愿意了，我自然也不应该强求。”
“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享受着我们用命拼来的安宁，却将这人间搅成一滩浑水。”
清明目光如电，死死盯着天空中的剑无极。
“这人间，让我们失望了。”
最后，清明心口的一点大道之力，尽数涌入刀中。
刺目的刀光成为了天地间唯一的光彩，盖过了天上的金色光芒。
“这一刀，为我徒弟向你们昆仑剑阁讨个公道。”
“这一刀，也为我们在边关战死的袍泽们......”
“向这人间，讨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