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丈,你放心!
等会我回去锤他!”方后来很仗义撸了撸袖子,
然后顺势把自己最关心的事,说出口,
”方丈哎,咱们谈好的银子,记着,一定及早运到......
一定,一定,“慧秀方丈合十。
这人能处!方后来总算放心了。
“藏经阁那边如何了?”慧秀方丈想起来。
方后来自然是捡能说的,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方丈顿了顿木杖,皱巴巴的脸上,依旧挡不住的高兴!
“若是老衲去,也得使这木杖,才能分开他们!小友果然不用我点拨,自能明白其中诀窍!”
方后来愣了,心道,原来方丈知道这木杖有此用途,我倒是误打误撞的!
方丈微笑,一副胸有成竹模样,又问,
“可得了什么机缘?什么造化?”
提起这个,方后来顿感大失所望!
哪有什么机缘?哪有什么造化?他沮丧摇摇头。
出乎意料,方丈眉头皱起。
“不应该呀,小友与我北蝉寺大有机缘,老衲感觉应该很准呀?
怎会一无所获?”
方后来冥思苦想想了半天,实在不觉得自己哪里得了造化,但有一事憋在心里,得试试,
他讪笑一下,双手合十,
“请教方丈……,
鹿蜀灵尊颅骨乃天下神通骨,
听说以之盛水服用,能治疗天下诸多奇奇怪怪的病……,对不对?”
方正点点头,“未必什么病都能治,但服用过此水的人,倒是均有改善。”
“听说,大邑如今仅存的那位楚知玄,就是喝了这碗水才能够稳固境界……”
方丈又点点头,“这倒是真的,当年便是老衲与诸位同门一起施法,为此水加持后,让楚知玄服下。”
方后来又讪笑一声,有点局促地搓搓手掌,“若是能用鹿属灵尊的颅骨盛一碗水,送给我,那不就有了造化?”
方丈纳闷地看他一眼:“阿弥陀佛,小友无病无疾,境界还特别低,要这碗水何用呢?
你若想用来治病,其他的法子多得很,灵尊颅骨盛的水,未必就对症。
若你突破不动境,根基受损,也是其他良药更好。
这种水,不到天罡以上,一滴入喉,你便爆体而亡。太危险!”
方后来撇撇嘴巴,“我不喝!
这水可是个好东西。
你知道我是帮祁家做生意。我拿一碗出去,卖于那些江湖高手,大赚一笔……
或者……密封好,藏在地上,当做传家之宝……”
方丈哭笑不得,直接打断了他的胡扯:“小友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这奇思妙想。
你这番说辞,其实大邑早有人用来向北禅寺求过,
只是此事并非你所想那么简单!
首先在后山察形、尝土、寻穴星,
再请出灵尊颅骨,置于穴星指示,附近最高松木下,收取无根之水中的夜露、晨露,
然后等早上太阳初升之时,数位禅师加持之下,当场服用才有效果。”
方后来听得愣住,“啊,弄碗水……还弄的跟摆阵御敌、勘察地形一般复杂?”
方丈点头,
“这些尚且还好说。
可若将水离开颅骨三息,甚至就摆在颅骨里,但过了当日太阳初升之时,此水便只能聊作解渴用,无半点神通了……”
他摇了摇头,“哪能像你说的那样,还带下山去?”
方后来大失所望,想带一些回去给青儿他们研究,没想到竟不可能。
方丈说完,眉头还是蹙着,又双手合十,往后山拜了一拜,然后对着方后来一摊手,
“入宝山空手而回,可惜!
如此看,小友与我北蝉寺的缘分还未到,既如此,老衲便不再强求你留下。”
留下自然不会留下,但方后来有点不甘心,
“要不,把那“明王伏魔阵”一书,拓印一本送给我好好研究,如何?”
方丈想想,“送拓本倒也好说,只要小友切勿外传!”
方后来点头,“我嘴巴最紧了!”
方丈看看方后来嘴巴,笑了一下,“没想到小友还对这个阵法感兴趣,不过,此阵博大精深,非北蝉寺功法,不足以施展……
过几日我请四位守阁长老,在书中关窍处,提笔注释,
即便不会本寺功法,也能对此阵有所领悟!”
他见方后来听着认真,只当他极其感兴趣,
眼珠转了一下,又道,“小友留在北蝉寺剃度,可让四位守阁长老倾囊相授……”
“方丈,告辞!”方后来一听,转身要走,“拓本送去祈家就好!
后面若还有关于运送佛像与银钱去平川的事,我会让祁家人过来,与方丈联系。”
慧秀奇怪了,“怎么.......」你要出远门?”
方后来点头,“河东道水患严重,北蝉寺去了不少人,祁家也不能闲着,我陪着去赈灾!”
“施主与祈家能想到这一层,大善!”慧秀方丈立刻点头,“施主请便。”
方后来刚走出一步,又被方丈拉住
“且慢,且慢,……”
方丈低声道,“还请施主给陆道长带句话。
大家先歇三日,三日之后,请他再次上山,我与他再辩!”
方后来有些不明白,
“方丈啊,你不是说,他再上山,要打断他狗腿么?”
慧秀方丈讪笑,“气急之言而已,请小友转告陆道长,莫要挂在心上。
这几十年来,老衲第一次遇着像他这般奇才,不辩个透彻,实在难受!
就是有一点不好!
他说出的一些个论据,据传来自大燕的佛家经书。
可所言内容,实在太过骇人听闻。
单凭着,“老子点化佛祖”这句话,能彻底将咱们北蝉寺禅宗首席之位,闹个天翻地覆。
他还说,在大燕很多人都看过此书,甚至说是从北蝉寺流传出去的。
那怎么可能?我们北蝉寺从未有这种大逆不道经文,所以,我得好好问问陆道长,
这荒谬之言,到底出自何处!”
方后来看了看慧秀方丈手里木杖,“我怕他不敢来!”
“无妨!你告诉他,当年太清虚子真人路过本寺,与我师祖曾秉烛夜谈,还留下的墨宝一份,可让他观摩!”
方后来点头,“这行!话我肯定递到,来不来就看他了!”
方丈哼了一声,“他若不来,我上门去辩!”
方后来顿时心里吃惊,“陆呆子怕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慌忙道,“方丈还请不要与他计较,他就看书看傻了,说话当不得真……”
方丈摆摆手,“本寺自有本寺的气度,不会扯那因言获罪的事。
不过是口舌之辩,老衲岂会同他一般见识!
小友无需担心,……”
“看你刚刚那凶相,难说!”方后来心里嘀咕。
*
方后来传话给陆道辅的时候,还以为他不会去,但一听到虚子真人墨宝,陆道辅立刻答应了!
方后来只能劝他一定要小心,莫要乱说话。
牧婉婉早就在他们二人之前到了马舍,此刻听方丈后来与陆道辅说话,也是奇怪,
“慧秀方丈向来为人谦和,陆道长到底说了什么,惹得方丈竟好似性情大变?”
陆道辅挠了挠头:“我与他说了好多好多话!
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因为哪句话生气?
反正最后他说不过我,就开始骂人。
我怕他以后不给我上山看经书,所以就不理他,抓紧时间看。
至于他后来说的什么,我就当没听到。”
方后来怀里揣着鹿角钉,不敢多逗留,“快点回去吧,迟了城门得关了!”
回去路上,陆道辅骑马依旧慢了一些,因为他还要在马上看书,拖得方后来与牧婉婉骑一阵,便休息一会。
辛知节已经回来,方后来便不打算住在祁伯府,按说好了的,回原先铺子宿着。
牧婉婉是知道的,于是从袖兜掏出一封信笺递给他,
“我从丰总管处,替祁家拿了一份给兵部的手书,你去铺子正好交给程管事!”
方后来收入怀里,“多谢,这下兵部就不敢拖延交付兵甲了!”
牧婉婉继续道,“还有,丰总管要我带话给祁家。立刻开库出银,在京畿、河北道一带收粮,然后转运去河东道帮助赈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