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跤的事情自然很快传到了秦执的耳中,他到院中呵斥人的声音吵醒了睡梦中的秦湘玉。
她闭着眼听了一会儿,实在没有精力和他周旋。
直到秦执嘱咐了人叫了大夫来,秦湘玉这才起身。
“何必如此兴师动众,都说了无妨。”
“这大晚上的,还要折腾人跑一趟。”
“要是有事,我不知道说吗?”
她接连几句话说的一点不客气,还从未有人敢这样和他讲话,秦执刚要发火,就见秦湘玉斜斜的靠在床榻上,像是没了骨头一般,眉目微微拧起,像是有些不耐烦。
她已经许久没同他这样讲话了。
秦执呵斥的话,还未说出来,就已经收了回去。
面色还是冷冷的,脚步却往房内靠。
见他进来,秦湘玉收了收衣领,面上的不耐并未掩饰。
即使她态度这样差,秦执也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
甚至,怕她应激,所以并没有靠得太近。
他说话的方式依然很硬,像是憋出来的,硬生生的想要和她搭话:“可有不适的地方?”
秦湘玉不想回他,又怕他真把大夫叫来,被他发现了端倪。
“没有,穿得厚,并没有摔着。”
他上下打量着她,像是想从她身上打量出什么不适来。
这种目光让她极其不舒服,或者说,和秦执共处一室也非常不舒服。
好在,春花进来了,“夫人,您晚膳并未用多少,奴婢令人给您准备了一碗蛋羹,您可要尝尝?”
索性也无事,加上现在面对着秦执也不舒坦,便点了头。
秦湘玉并未怀孕,但听说过孕吐,也知道有人反应,有人不会反应。
所以当闻到那股蛋羹胃中犯恶心的时候。
她心中咯噔一声。
遭了。
可此时,她已经点了头,若是让人再端出去,未免过于明显。
她强忍着不适,吃了两口,然后不受控制的吐了出来。
秦执这时候想要走过来,秦湘玉对着他大声道:“别过来,你别过来。”
说完就开始微微的颤抖。
秦执面色难看的站在原地。
本来他以为秦湘玉的状况已经好多了。
大夫也是这样说的,可以慢慢接触,怎么今天反应这么激烈。
他注意到秦湘玉衣袖间的血迹,以为她磕了绊了。
她掩面痛哭。
要被发现了,是要被发现了对罢。
一面又想着,发现就发现,他还能强迫她留下这个孩子吗?
若她不愿意,她有的是手段。
只是,她有手段,秦执也有,到时候免不得殃及无辜的人。
秦湘玉痛恨极了这个局面,也痛恨极了自己。
恨自己为何不能忍辱负重,又恨自己为何不能心狠手辣。
只能在两者之间来回徘徊痛苦。
好在秦执并未深究,虽是面色难看,但也留下一句,好好照顾夫人的话离开了。
秦执出来的时候,福禄已经举着伞在外面等了。
他抬了抬手,示意福禄不必跟上。
风雪漫天,秦执踩着雪,留下一行深浅不一的脚印。
福禄远远的跟在秦执身后,看着那天地间一人的单薄身影。
眼前忽然漫出水润。
这是他的爷,是他从小陪伴到大的人。
那样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在感情上跌了这么大跟头。
无关对错,福禄只觉得,他家大爷是顶顶好的。
不过是缘分阴差阳错,两人没能在同一频道上。
忽然,他瞧着前头的秦执脚步一踉跄,福禄忙跑过去。
秦执推开福禄搀扶他的手,沉默着继续往前走。
福禄无声无息的跟在他的身后。
大雪落满了两人的肩头。
“主子爷……”
并未有人回应。
过了好久,福禄仿佛听到前头传来声响。
“我真的错了吗?”
声音很轻,也很淡,像是一阵风。
他抬头看去。
秦执面色淡淡,方才的声响,像是他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