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遍又一遍地刷着三姐发来的那份行程表，十几条通告的录制时间一条接一条地列在上面，旁边标注了节目名称、城市、录制时长和备注。
他往下划了好几页才划到底，看完之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拿起碗喝了口汤。
“怎么样，这个月又到了。”
他放下汤碗，抬起头来，扫了一圈桌边坐着的人，“这次准备是谁跟我一起去玩啊？”
饭桌上安静了两秒。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转向了坐在长乐左手边的方向。
长乐正在给团团夹菜，筷子刚伸出去，忽然发现周围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愣了一下，把菜夹到团团碗里，偏过头来看了一圈，然后明白了。
“我？”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得，不用问就是她了。”霄云把筷子搁下来，两手一摊。
长乐笑了笑，没有推辞。
自从嫁给他之后，她就一直在家里忙前忙后，宫里也没回过几次。
起初每个月还会进宫看看母后和老爷子，后来那件事之后，霄云寒了心，她也就少回去了。
再后来霄云把爵位辞了，她基本上就没再进过宫。
偶尔接到宫里送来的帖子，也只是客客气气地回一封，人是不去的。
她也想出去走走，看看外面如今变成了什么样。
“行，那我去了。”她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擦擦嘴，“这次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霄云问她。
长乐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啊，你定吧。”
霄云没有再说，低头扒饭。晚饭后，难得的是今晚一个人睡。
几个夫人各自回了房，没有人往他这边来。
他躺在床上，难得清闲地翻了会儿手机，又看了一会儿小说，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隔天一早，两个人出发了。
霄云带着长乐先去了榕城。
榕城是他以前在现代生活过好几年的地方，也是他跟长乐认识之后最早一起待过的一座城。
他带她去了自己当初租的那间出租房楼下。
那是一栋八层高的老居民楼，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有些地方已经泛了黄，楼下的防盗门锈迹斑斑的，门口停着几辆电动车，跟几年前几乎一模一样。
“没想到几年没回来，这边一点变化没有。”霄云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感慨了一句。
长乐站在他旁边，也仰着头看：“对了，老公，你之前租这里，后来不是把那个能穿越的衣柜也带走了？你的房东没有说什么？”
“你不说我都忘了。”霄云拍了拍脑门，“那个衣柜还在空间里落灰呢。早知道当初要押金也不要那个衣柜。那时候刚发现衣柜能用，脑子里光想着穿来穿去，把押金给忘了。”
两人在楼下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长乐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老公，不上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霄云拉着她的手往前走，“人家这里还住着人呢。我们一直站在楼下仰头看着，别被人当成小偷了。”
“好的吧。”长乐跟着他走了两步，又问，“那老公，我们中午去吃什么啊？”
“带你去吃榕城的正宗菜。”霄云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
榕城一家黄鹤楼菜馆。
霄云要了一个包厢，点了满满一桌子菜。
佛跳墙、荔枝肉、醉排骨、太极芋泥、白炒鲜竹蛏……全是榕城本地才有的特色菜，有些是长乐在大唐没吃过的做法，有些是连听都没听过的搭配。
菜一道一道地端上来，热气腾腾的，把包厢里熏得暖融融的。
长乐夹了一筷子荔枝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了起来。
“怎么样，好吃吗？”霄云给她舀了一勺佛跳墙的汤。
“好吃。”长乐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放下勺子，看了看桌上满满当当的菜，又看了看对面只坐着的霄云，忽然叹了口气，“就是老公啊，就我们两个吃着一大桌子，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霄云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怎么了？你不会也是打算打包一些带回去给大家吃吧？”
长乐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嗯啦，有这个想法。”
“可别啊。”霄云把筷子一搁，摆了摆手，“我们家多少人？打包得打包多少份？你放心，不是每个月都会带她们出来玩吗？这些好吃的还怕少了她们的？”
“那我们一会儿打包一些回去给孩子吃？”长乐还是不死心，“反正放在空间里也不会坏。或者先送回去，再过来玩也行啊。”
霄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那副精打细算的样子，笑了笑：“怎么了，你想当快递员？”
长乐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你信不信，你要是今天带回去，隔一两天后，那群小兔崽子就会让你每天都带。
今天带佛跳墙，明天带荔枝肉，后天带芋泥，大后天连汤都让你带。这种甜头可不能给啊。”霄云拿起筷子，又给她夹了一块醉排骨。
长乐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点了点头，不再坚持。
“那老公，我们下午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
“不知道啊，都可以。”
“就没有你想去的地方？想玩的？”
长乐认真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真的不知道啊。
以前在宫里，每天想的就是怎么把日子过好，怎么让母后放心，怎么在那些规矩里头活得不那么累。
后来嫁给你，每天想的就是家里的事，孩子的事。
轮到让我自己选想去哪里玩，我反而想不出来了。”
霄云看着她，没有追问，只是把她的手拿过来搁在自己手心里，拍了拍：“那就慢慢想，想到了再说。反正时间多得很。”
七天时间转瞬即逝。
霄云带着长乐跑了六个省。
从榕城出发，往南去了海边，往北去了古城，又往西拐进了一座山城，再往东折回了一个水乡。
七天里换了六座城市，走了不知道多少条街。
长乐每到一个地方，看什么都觉得新鲜，看到好看的衣裳要买，看到好吃的点心要买，看到有意思的小玩意儿也要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