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晨光破开薄雾,斜斜地照进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
往日里的这个时辰,前院三大爷阎埠贵早该提着个破水壶,优哉游哉地在门口浇他那几盆引以为傲的兰花,顺便拿那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死盯着每一个进出院门的人,寻思着能从谁身上刮下一层油水来。
然而今天,打破四合院清晨宁静的,却是一声划破长空的尖叫。
“我的车!我的自行车啊!贼!有贼啊!!”
前院里,阎埠贵失魂落魄地站在屋檐下,看着原本停放自行车的地方。那里如今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地面,连半根钢丝都没留下。
那可是自行车啊!是他抠搜了一辈子、拿牙缝里省下来的钱才好不容易置办回来的,平日里当宝贝一样,每天都要用湿抹布擦得锃亮,连家里几个孩子都舍不得给骑一下。
三大妈杨瑞华正在厨房里烧火做饭,听到这惨叫声连忙拿着火钳跑出来,一瞧见那空拉拉的墙角,顿时吓得手一抖,火钳“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尖嗓子直接喊哑了:“老阎!车呢?!那么大一辆自行车……搁哪儿去了?!”
“爸!大早上的叫唤什么呢……我的天!自行车呢?!”阎解成揉着睡眼从屋里出来,一看到空无一物的墙角,眼珠子差点弹出来。
“车……我的车不见了啊!”阎埠贵一口气没提上来,身子晃了晃,差点直挺挺地倒下去。
他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剧变,跌跌撞撞地跑回屋里。三大妈也紧随其后,阎家的几个孩子也乌压压凑过来,他们也急着想知道家里的钱有没有被偷。
阎埠贵如今根本没有心思管他们,他冲到衣柜前一摸,暗格里的铁皮盒子没了!
他疯了一样爬到床上,刺啦一声撕开自己的枕头,缝在里面的两百块钱没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连滚带爬地爬到床底下。看着地上的泥土平平整整,没有被翻土过后的痕迹,他心里微微松了一口小气。
但他还是不放心,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暴露家底了。吩咐几个孩子去拿铲子。他和三大妈一起合力推开大床,一家人拿着铲子和铁铲就开始疯狂地地向下挖!
人多力量大,半个小时后,地上就挖了一个三米深的坑,阎埠贵看着空荡荡的泥坑,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他埋在这里的木箱没了,里面可是五千块巨款、十根沉甸甸的金条,还有几本祖传的古籍……如今全都没了!
“我的钱!我的金条!我的命啊!!”
阎埠贵发出一声惨嚎,眼珠子一翻,抽搐着瘫软在地。
三大妈和阎家几个孩子听到阎埠贵这嚎叫,才知道家里原本竟然藏了不少的家底。
三大妈肉疼得捶胸顿足地哭嚎,而阎家几个孩子在震惊肉疼的同时,心里却瞬间升起了浓浓的怨恨。
听爹话里的意思,家里分明有金条和不少钱,根本不穷。可他们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吃根咸菜都要按人头算计,连学费都拖拖拉拉不给交,现在好了,全便宜了那个天打雷劈的贼。
阎解成忍不住在旁边小声埋怨起来,而年纪小的阎解旷、阎解放、阎解娣更是哇哇大哭,屋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前院的动静还没消停,中院紧接着爆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撕心裂肺的恶毒咒骂。
“哪个杀千刀、绝子绝孙的畜生啊!顶心煞的黑心肝啊!抢走了老娘的缝纫机,还偷了老娘的棺材本啊!天打雷劈的畜生啊!!”
贾张氏穿着一条破布裤子,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门,披头散发地瘫坐在中院的大水池边,一边用肥硕的大腿拍打着地面,一边扯着嗓子放声大哭,骂出来的词儿脏得不堪入耳:
“老天爷不睁眼啊!哪个绝户贼把我家的钱和缝纫机都偷走了啊!连粮食都没有放过!老娘诅咒你生孩子没屁眼,死后下十八层地狱。”
“老贾啊!东旭他爹啊!你快显显灵吧!赶紧上来把这偷钱的恶贼抓去勾魂啊!把他的肠子绞断、眼珠子抠出来啊!呜呜呜……我的钱啊!!”
贾张氏招魂式的鬼哭狼嚎响彻了整座四合院,贾东旭脸色惨白地从屋里跑出来,想要劝,又不知道怎么劝,他也肉疼啊,也想哭,只能瘫坐在地上抹眼泪。
秦淮茹站在门口,双手紧紧扶着微微凸起的肚子,此时她已经怀孕三个月了。她眼眶通红,咬着下唇,整个人摇摇欲坠。
那缝纫机可是她的心头肉,还有她那一百多的私房钱,可是她一点点、好不容易从傻柱那里打秋风攒下来的,这下也没了!
可她却不敢说,要是让贾张氏知道她私下藏了这么多私房钱,非得当场撕了她不可。
棒梗听到家里被偷了,也学着贾张氏的样子在旁边破口大骂招魂,那模样,简直就是翻版的贾张氏。
小当被吓到,在一旁哇哇大哭。
住在隔壁的傻柱兄妹被吵醒,何雨水一听贾家被偷,瞬间联想到自己家,连忙拉住傻柱:“傻哥,你快看看咱们家的钱还在不在!”
“哦哦哦,我这就去看。”傻柱也反应过来,连忙跑进屋翻找,自然是一毛钱都没剩。
“操!孙子,别让爷们抓到你,抓到非抽筋剥皮不可!”
傻柱骂骂咧咧地嚷了两句。虽然有些肉疼,但他这人心大,俗话说“荒年饿不死厨子”,凭他的手艺,倒也没那么害怕。
他现在更担心秦姐,家里丢了那么多钱,秦姐心里肯定很难过。但他也不完全是个傻子,这个时候贾张氏肯定是像个火药桶,一点就炸,他要是这个时候凑上去安慰秦姐,贾张氏肯定会撕了他,说不定还会蛮不讲理把丢钱的事扣到他头上。
何雨水看着屋里被搜刮得一干二净的粮袋,再想想傻柱丢的钱,忍不住蹲在地上哭起来,为自己接下来的日子担忧。
易中海和一大妈听到贾张氏的哭喊,也是第一时间关上门盘点自家。
然后,易中海就绝望地发现,他藏在床下青砖深处暗格里的六千块钱现金、五根金条……没了!
但最让他感到惊恐的是,他藏在房梁铁皮盒里的那一千两百块钱,以及何大清这些年来寄给傻柱兄妹的汇款单……统统没了!
易中海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六千块钱!那是他攒了一辈子准备用来养老的钱啊!没了这些钱,他以后拿什么养老?
还有那些汇款单,那可是他的致命罪证啊!要是那个贼拿这个去揭发他,他不仅要坐牢,傻柱也绝对会和他彻底反目成仇。
紧接着,后院也彻底炸开了锅。
“我的两千二百块钱!我的上海牌手表!哪个狗胆包天的贼敢偷到我刘海中头上!!”
二大爷刘海中穿着大背心,气急败坏地从后院冲出来,脸上的横肉剧烈地颤抖着,手里握着一根擀面杖,眼珠子通红。他准备给大儿子结婚用的手表没了,攒的两千多块钱也没了,甚至连厨房地砖下藏着的那坛子腊肉和荤油都被刨了个干净。
刘光齐一听家里的钱全都没了,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早就在心里把这个家里的一切都视为自己的所有物,甚至都盘算好了,只要一结婚,就卷走家里所有的钱离开这里。如今计划全部泡汤,他恨得牙痒痒。
刘光天和刘光福缩在旁边,冻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这老暴脾气一怒之下拿他俩顶缸抽打。
后院的后罩房,聋老太听到动静,也连忙颤巍巍地查看自己的财物还在不在。
她打开床上的暗格,瞳孔急剧收缩,她的紫檀木妆匣没了,里面可是有两千块钱、十条大黄鱼、翡翠珠链。
她又费力地爬到床底下,打开床下隐藏的地窖,看到空荡荡的地窖,脸上一白,瘫软地坐在地上。
没了!她床下暗窖里藏着的整整三个装满了金银珠宝的木箱全没了!
那可是她一辈子积攒下来的所有财产啊,没了这些,她这个“四合院老祖宗”就真的只是个一无所有、等死的老绝户了!
与此同时,院里的其他人家也纷纷发现自家的钱票和口粮被偷得一干二净。
后院正房内,苏妙妙早就醒了。她盘坐在床上,听着窗外此起彼伏的哭嚎与尖叫,就像是在听一首美妙的交响乐,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些人的绝望。
感觉火候差不多了,她也该开始她的表演了。
她先将衣柜里的衣服翻得凌乱不堪,把抽屉拉出来歪在一边,假装出慌乱翻找的痕迹。
随后,她跌跌撞撞地跑出门来,扶着门框,眼眶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声音娇弱却透着无尽的绝望:
“我家的钱也被偷了……呜呜呜,那可是三千块钱啊!是我爸留给我的钱啊!我以后该怎么办啊!呜呜呜……”
其他人一听苏妙妙家竟然丢了三千块钱,心里有些惊讶,不过转念一想也正常。苏铁柱毕竟是七级钳工,工资高又攒得多。
只是不少人在心里暗暗可惜:这些钱要是早点拿出来请全院多吃几顿饭多好,总比被贼偷了强。
不得不说,这院子里是真的没有一个好人,还脸大,完全把苏家的钱当成他们的。
但没有任何人怀疑到苏妙妙头上。全院都被偷了,苏家被偷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况且在大家眼里,苏妙妙不过是个娇弱无依的小姑娘,哪里有偷空的本事?
全院彻底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恐慌与绝望之中。
众人下意识地涌到中院易中海家门口,围着他让他做主。
“一大爷!这日子没法过了啊!”三大妈哭得死去活来。
“咱们院里进大贼了啊!”贾东旭歇斯底里地吼道。
“哭!哭有什么用!”二大爷刘海中暴怒地一挥手,大声吼道,“老易!这事儿太大了!这已经不是咱们院里能解决的了!必须报公安!让公安来把这贼千刀万剐!”
“对!报公安!赶紧报公安!把那狗贼抓起来枪毙!”贾张氏一边吐着唾沫一边嚎叫。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他比任何人都想找回东西,但心里又极度担心惹怒那个贼,万一对方把汇款单的事捅出来怎么办?可眼下全院群情激愤,不报公安根本压不下去。
“柱子!光齐,解成!”易中海沉声下令,“你们几个年轻力壮的,立刻去街道办和派出所!就说我们红星四合院出了天大的盗窃案,全院都被偷了,让公安同志赶紧过来!”
“好!我这就去!”傻柱抹了一把脸,拔腿就往院外跑去,阎解成和刘光天也紧随其后。
不过半个多钟头,“踏踏踏”的急促脚步声从巷子里传来。
交道口派出所的所长亲自带队,身后跟着六名神情严肃的公安民警,跨进了四合院。
“谁是管事大爷?过来详细说一下。”所长厉声问道。
报案说全院十几户全部被盗,涉及金额高达上万元,这在这个年代绝对是惊天大案,这也是他亲自带队赶来的原因。
易中海连忙迎上去,汇报道:“同志啊!我是这儿的一大爷易中海!今天一早,咱们全院十几户人家,无一例外,全部被盗了!”
“什么?!全院被盗?!”所长和几个办案民警脸色骤变。
四合院集体被盗,而且涉及金额如此巨大,这简直是震动整座四九城的大案。
“都说说,都丢了些什么?!一个一个说,我们好记录下来。”
三大爷阎埠贵抢先一步,哭得涕泗横流:“公安同志啊!我丢了一辆九成新的永久牌自行车!还有……还有我攒了一辈子的积蓄,整整两千块钱啊!还有我种的兰花、家里的粮食,甚至咸菜,那天杀的贼都没有放过啊!”
阎埠贵到底没敢说出自己埋在地下深处的金条和五千块,只敢报了这两千块,生怕被追查财产来源。
贾张氏也扑倒在地,抱住民警的大腿嗷嗷大叫:“还有我家!我家丢了一台缝纫机!一千五百块钱!一对金手镯和一个金戒指!连下锅的粮食也都没了啊!同志你一定要抓到那个黑心贼啊!”
刘海中跟着喊:“我家丢了两千块钱,手表,还有粮食、腌腊肉、一罐荤油!”
易中海咬了咬牙,低声道:“我家……也丢了六千块和一些粮票,还有粮食和鸡蛋。”
众人纷纷报出自己的损失。现金、票证、粮食……公安民警们都在本子上仔细记录着。
最后,苏妙妙红着眼睛上前,声音哽咽:“公安同志,我父亲上个月在厂里出意外人没了……我家里的三千块,还有我家的粮食,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