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围着围裙站在中院廊檐下，时不时伸长脖子朝大门口张望，眼里满是焦急与期盼。今早傻柱可是亲口保证过，下班一定给她带满满两盒饭。如今易家没了，家里钱粮都被偷了，他们贾家全指望着傻柱的盒饭了。
然而，左等右等，眼看着太阳都落山了，街坊们陆陆续续全下了班，却唯独不见傻柱那大大咧咧的身影。
“妈，傻柱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是自己把盒饭偷着吃了，偷懒跑哪儿喝小酒吧？”贾东旭黑着脸从屋里走出来，没好气地啐了一口。
秦淮茹皱了皱头，小声嘟囔：“不应该啊，柱子答应我的事儿，哪次不是赶着趟送来……”
正说着，大门口突然急匆匆冲进来两个穿着蓝工装的轧钢厂工人，满头大汗地朝着中院大喊：“不好了！出大事了！何雨柱出大事了！”
中院的街坊们纷纷围了上去。二大爷刘海中背着手、三大爷阎埠贵捏着算盘，赶忙凑上前来看热闹。
秦淮茹和贾东旭更是赶在前头，秦淮茹一把抓住工人的袖子，急切地问：“怎么了？柱子他人呢？盒饭呢？”
那工人喘着粗气，面色凝重地说道：“还顾得上什么盒饭啊！何雨柱在下班回来的偏僻小巷里被人抢劫了！两只胳膊直接给打折打烂了！路人发现的时候，他人都快流血流干晕死过去了！”
“什么？！被抢了？！”贾东旭脱口而出，语气里非但没有半分关心，反倒充满了气急败坏，“那盒饭也没了？！”
紧接着，两名交道口派出所的公安也跨进了院门，面色严肃地开口：“公安机关已经接到报案并立案调查。何雨柱同志伤情极其严重，右臂反向折断，左手手腕完全粉碎性骨折、救援人员赶到后，已经第一时间把人紧急抬上救护车，直接送去红星医院抢救了、院里有没有他直系亲属？需要赶紧去医院签字拿钱配合救治！”
阎埠贵吓得一哆嗦，差一点把手里的眼镜摔在地上：“天哪……这，这手要是废了，他这厨子还怎么干啊？”
听到要“拿钱”，秦淮茹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上前两步，挤出一副关心又焦急的模样问：“公安同志，柱子是在下班路上出事的，这算厂里的工伤吧？医药费是不是厂里直接全给报销了啊？”
秦淮茹打着如意算盘，只要是工伤，厂里掏钱，指不定还能赔一大笔钱，到时候她还能哄着傻柱把钱给她。
领头的公案听完，严肃地摇了摇头：“根据现场勘查和何雨柱昏迷前的交代，这是他个人在厂外私下与人打斗斗殴所致，并非工作时间或工作任务，因此不属于工伤范围，厂里不会进行工伤报销。所有的医疗救治费用，全部需要由他个人全额承担。”
公安的声音在中院回荡，如同九天霹雳。
不仅手废了，还一分钱工伤报销都没有，全得自费。
一听到“不属于工伤”、“自费”、“没报销”，秦淮茹的脸色眨眼间由白转青，眼里的那点期待与娇柔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漠。
没有赔偿，傻柱手废了也做不了厨师了，这人没用了。
贾东旭更是下意识地退后了三大步，满脸厌恶地骂道：“妈的！真是个废物！平时吹得自己多厉害，连个小混混都打不过，还把两只手给打废了！害老子等他半天，真特么扫兴！”
贾张氏也从屋里钻了出来，一听傻柱成了废人还要花大钱，当即站在檐下扯着嗓子啐道：“公安同志，咱们跟他可没关系！他只是个街坊，你们可别赖咱们身上！咱们家可一分钱没有，要去医院你们找他妹妹雨水去！”
周围围观的街坊们见状，也纷纷跟避瘟神似的往后缩了一大步。原本热热闹闹凑上前看戏的人群，瞬间呼啦一下散开，空出了好大一片地方。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嘴里嘀咕着“这可花不少钱”，借着整理算盘的动作悄悄往后退到了人群末尾；刘海中背着手，眼神飘忽，硬生生装出一副“我是大爷但我管不着这事”的模样。
这四合院里的禽兽们，平日里沾傻柱光的时候比谁都积极，找他带盒饭、要他出头打架时满嘴都是“好邻居”。可如今傻柱躺在红星医院，一旦要让他们出钱，那简直是要他们的命，转眼间就把人性的丑恶与凉薄展现得淋漓尽致。
就在这时，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铛声，随后一道瘦削的身影推着自行车跨进了院门。
正是刚下班回来的何雨水。
她手里还拎着半包刚买的菜，脸上挂着平日里的温和，一进院子看到中院挤满了人，两个公安还立在中间，心里登时打了个突：“这是怎么了？院里出什么事了？”
贾张氏眼尖，一看到何雨水，眼睛顿时一亮，仿佛见到了替死鬼一般，扯着嗓子大叫起来，指着何雨水对公安喊道：
“公安同志！何雨水回来了！你们找她！她可是傻柱的亲妹妹，亲哥出事要交钱签字，全该她一个人管！跟咱们街坊可半点关系没有！”
这尖锐刺耳的嚎叫声在院里炸响，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何雨水。
何雨水被贾张氏这突如其来的指骂弄得一懵，脚步顿在原地，脸色有些发白：“贾大妈，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哥怎么了？！”
公安快步走到何雨水面前，面色凝重地亮出证件：“你是何雨柱同志的妹妹何雨水是吧？你哥今天下班回家途经偏僻小巷时，遭到了流氓抢劫，双手双臂受了极其严重的粉碎性骨折，失血过多昏迷。救援人员已经把他紧急送往红星医院抢救了！”
“什么？！我哥他……”何雨水如遭雷击，手中的自行车把手一滑，“匡当”一声摔在了地上，菜包里的东西滚落一地。
她脸色瞬间惨白，眼眶一下子红了，急得声音都在发颤：“那……那他现在怎么样了？我要去医院看他！”
“情况很不乐观，右肘反向折断，左手掌骨完全粉碎，厂医初步判断双手大概率要截肢保命！”领头的公安严肃地补充道，“另外，这属于个人厂外斗殴导致的伤情，不属于工伤，厂里无法报销。红星医院那边正等着家属去签字，并且需要缴纳手术费用，你赶紧收拾一下，带着钱跟我去医院一趟吧！”
截肢！
自费！
这一个个冰冷的词汇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何雨水的脑门上。她摇摇晃晃地扶住墙壁，眼泪夺眶而出。
就在她急得手足无措的时候，下意识地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平时跟哥哥关系最好的贾家。
“秦姐……东旭哥……”何雨水带着哭腔看向秦淮茹，“我们家之前被偷了，我身上也没带多少现金，你们能不能先借我点钱救救我哥？我哥平时最关照你们家了，天天给你们带饭盒……”
这本是走投无路时的求救，可秦淮茹一听“借钱”两个字，眼里的惊恐一闪而过，随即迅速倒退一步，把脸别到了一边，装出抹眼泪的模样哭诉道：
“雨水啊，不是秦姐不帮。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家的情况，东旭一个月就那么点工资，家里养着老小，饭都快吃不上了，上哪儿给你凑手术费去啊……况且，被偷的也不只你一家，我们家也被偷了。”
贾东旭更是满脸不耐烦地冷哼一声，没好气地嚷道：“找我们借钱？凭什么啊！那是你亲哥，又不是我亲哥！平时给我们带两盒剩菜怎么了？那是他自己愿意给的！你哥那臭脾气，被人打了，关咱们家屁事！”
贾张氏更是在一旁啐道：“就是！白眼狼，还想从咱们家抠钱？门儿都没有！赶紧找你哥要钱去，别在咱们中院哭丧，真晦气！”
何雨水看着眼前这一个个面目可憎的嘴脸，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这就是她哥宁可自己挨饿也要接济的“好秦姐”和贾家？
这就是平时一口一个“柱子是好人”的街坊邻居？
曾经傻柱为了贾家在院里横行霸道，帮着秦淮茹出头打架，扣下食堂的“剩菜”拿来接济他们，甚至为了贾家苛待她这个亲妹妹。
可如今傻柱双手废掉、这群吸血鬼却连一分钱都不肯出，甚至连一句关切的话都没有，避之唯恐不及。
极度的悲凉与讽刺涌上心头，何雨水瘫软在地，绝望地掩面大哭起来。
面对瘫坐在地上绝望大哭的何雨水，领头的公安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浮现出不忍。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一张张冷漠甚至带着戒备的脸，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
公安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拔高声线沉道：“同志们！何雨柱同志现在还在双手面临截肢！他平日里也是这院里的一分子，大家都是邻里街坊，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大家伙儿能不能伸出援手，一人凑个几块几毛的，就当是借给何雨水同志救急，等她哥好起来或者领了工资再还大家，行不行？！”
公安这番话刚落音，整个中院就像是被泼了一锅沸油，街坊们瞬间炸开了锅！
“哎呀公安同志，这可不是咱们冷血不帮忙啊！”阎埠贵第一个推了推眼镜，哭丧着脸开始倒苦水，“您是不知道，前些天咱们全院都被贼给光顾了！屋里的积蓄、粮食、连张票都没剩下来啊！咱们自己家现在连下一顿的稀粥都喝不上了，哪还有钱借啊！”
“就是啊公安同志！”刘海中也赶忙搭话，连连摆手，“咱们院里家家户户比洗过的盘子还干净！老小都饿着肚皮呢，是真的掏不出一分钱来！”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贾张氏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泼妇骂街，“咱们家连饭都吃不上，还想从咱们牙缝里刮油？门儿都没有！”
其他街坊也是交头接耳，纷纷叫苦连天，生怕公安下一秒就强行让大家掏腰包。
领头的公安看着这群叫穷连天、推得一干二净的街坊，心中恶心到了极点，却又无可奈何。强行征收钱财不符合规定，他只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公安俯下身，伸手将瘫坐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何雨水扶了起来，放缓语气安抚道：“何雨水同志，别哭了。这样，救人要紧！你现在立刻带上户口本跟我去红星医院签字做手术！至于手术费和住院费的事情……我们公安会立刻出面去联系轧钢厂领导，协调厂里看看能不能从你哥未来的工资里预支一部分出来垫付！”
何雨水擦了擦满脸的泪水，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退避三舍的贾家，又看了一眼冷眼旁观的众街坊，咬着牙点了点头：“好……公安同志，我跟你们去！”
她推起摔倒在地上的自行车，再也没有看中院这群人一眼，跟着公安朝院外走去。
中院的众人看着何雨水离去的背影，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长舒了一口气，各自碎碎念着散开，生怕沾上一丝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