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中院,小当一直等着哥哥给自己带吃的回来。
可从早上等到了快中午,院里陆陆续续有不上班的大妈出来倒水洗菜,可她哥棒梗却一直没有从后院出来。
她终于等不住了,吸着鼻涕跑到了后院,扯着嗓子喊了几声“哥”,他知道哥哥来后院是来偷东西的。后院的许大茂家的条件就不错,但最近因为饥荒,许大茂都是去父母那边吃饭,家里没人。
许家的门锁着,她从许家的的门缝里拼命往里瞧,里面半个人影都没有。
她又去苏家看了看,苏家倒是没有锁门,也能一眼看出里面没人。其他家都有人,哥哥应该不会去。
小当以为棒梗早就偷完东西从别的地方溜出去玩了,便撇了撇嘴,又跑回中院自己玩去了。
直到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去上班的人们陆陆续续回到了四合院。
中院的贾家小屋里,昏暗的黄油灯被点亮,豆大的火苗在穿堂风里摇摇欲晃。
秦淮茹见贾东旭回来,将几碗棒子面粥,以及一小碟发黑的咸菜疙瘩放在桌上。
“妈。东旭,吃饭了。”
如今正是全国性的荒年,粮食贵如金子,贾家早已一天只吃两顿饭,中午那顿直接省了。到了这会儿,一家人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噜噜乱叫。
等秦淮茹坐下,才发现棒梗的位置没人皱了皱眉头:“妈,东旭,棒梗呢?怎么这会儿还没回来?平日里一到饭点,他跑得比谁都快,今天这是去哪儿野了?”
正蹲在桌角啃手指头的小当听了,有些不满地嘟起小嘴,奶声奶气地抱怨道:“哥肯定是偷到好吃的了!他吃了独食不饿,所以才不回来呢!”
“什么?!”
这话一出,原本盘腿坐在炕上的贾张氏眼睛登时圆睁,一拍大腿骂道:“这个死孩子!有好吃的竟然敢不孝顺我这个当奶奶的!我白疼他了!”
贾张氏骂骂咧咧地爬下炕,连鞋都顾不上提好,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桌前,一把端起原本属于棒梗的那碗棒子面粥,“咕咚咕咚”几大口就吞进了肚子,这才心满意足地伸出手,去拿自己的那份。
秦淮茹和贾东旭看着贾张氏的举动,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对于棒梗平时手脚不干净、四处小偷小摸的毛病,两口子心知肚明。但在如今这饥荒岁月里,肚子都吃不饱,棒梗能凭“本事”在外面找到吃的,在他们看来反而是这孩子的能耐与聪慧。
他们从来没想过要教育纠正,即便是被人抓到,只要说一句“他还是个孩子,不懂事”,大家也不好计较。既然饭点没见人,那定然是在哪儿偷吃饱了不饿。
“行了,我们先吃吧,那臭小子肯定是不饿。”贾东旭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端起自己那碗稀得跟水一样的粥,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夜幕彻底笼罩了四合院。满天的繁星沉落,夜风吹得院里的老树沙沙作响。街坊邻居们陆陆续续熄了灯,四合院陷入了一片安静,唯独贾家屋里的那盏油灯,依旧微弱地亮着。
眼看着月上中天,外面的街道上连个狗吠声都没了,棒梗却依然没有推门进来。
秦淮茹坐在炕沿上,心里那股莫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终于坐不住了,声音发颤地说道:“东旭,妈……这都什么夜深了,棒梗就算偷吃了东西,也该回家睡觉了啊。他从来没有这么晚不回家的……咱们出去找找吧!”
贾东旭也皱起了眉头,心中的不踏实感越来越重。
秦淮茹一把拉过旁边昏昏欲睡的小当,急切地问道:“小当,你仔细想想,你哥今天有没有说去哪儿?跟谁一块儿玩的?!”
小当揉了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回道:“上午哥说要去找吃的,然后就跑去了后院。我就一直在中院的大门洞底下等他,可是等到了中午,他都没出来。我就跑去后院找了一下,没找到人。之后我就回中院自己玩了,就一直没看到他了。”
“走!我们先去后院找找找。”
秦淮茹慌忙推开门,急冲冲地往院子里跑。贾张氏和贾东旭也坐不住了,连滚带带爬地跟着追了出去。
“棒梗!棒梗!你在哪儿呢?快出来啊!妈给你留饭了!”
秦淮茹的呼喊声在中院撕裂了深夜的宁静。
紧接着,贾张氏那又尖又破的嚎叫声也响了起来:“棒梗!我的心肝宝贝孙子欸!你在哪儿呢?!别吓奶奶啊!”
原本准备歇下的街坊们被这呼喊声吵醒,不少屋子陆陆续续亮起了灯。前院的三大爷也出来了,二大爷刘海中披着衣服走出来,其他住户也陆陆续续聚到了中院。
苏妙妙和司衍不早不晚地走出来,两人早就知道今晚会有这么一出,就当看戏了。
“我说贾家的,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嚷嚷什么呢?”刘海中拧着眉头,一脸的不耐烦。
秦淮茹眼泪汪汪地迎上去,急得满头大汗:“二大爷,三大爷,我们家棒梗不见了!从今天上午跑出去到现在都没回来!求求大家帮着找找吧!”
街坊们听了,虽然心里觉得贾家这天天破事不断、惹人厌烦,但听到是个八九岁的半大孩子丢了,但也没有拒绝帮忙找人,这种忙邻里邻居的要是不帮也太说不过去了。
大家准备在院子的地窖、墙角,厕所和周边巷子里帮忙招呼两声。
可偏偏就在这时,贾张氏那蛮横撒泼的毛病又犯了!
她眼珠子一转,心想棒梗既然是去后院偷吃的丢的,指不定就是被哪家抓住了关起来了!
贾张氏当即把腰一叉,指着后院几家大声吵吵道:“不行!我家棒梗肯定是在这院里遭了害!二大爷,三大爷,你们领着人,挨家挨户给我开门搜!特别是后院那几家!不让我搜,就是心里有鬼,就是他们把我孙子藏起来了!”
这话一出,原本还打算帮忙的街坊们脸色瞬间全变了!
住在后院的二大爷刘海中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当场就炸了毛!
他指着贾张氏的鼻子破口大骂:“贾张氏!你放什么屁呢?!挨家挨户搜?你当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凭什么搜别人家?大家伙好心好意帮你找孩子,你倒好,倒打一耙怀疑起咱们来了?谁不知道你手脚不干净?真要是让你进屋搜一圈,明天咱们家少了两块面、偷了两针线,找谁说理去?!”
“就是!凭什么搜我家?你贾张氏算老几啊!”
“这也太欺负人了!好心没好报,走走走,不帮忙了!”街坊们群情激愤,纷纷怒骂起来。
换作以前,易中海还在当一大爷、傻柱还是“四合院战神”的时候,贾张氏只要往地上一躺撒泼打滚,易中海拉拉偏架、傻柱挥挥拳头,大家伙儿哪怕受了委屈也只能硬生生吞下去。
可如今呢?
易中海死了,傻柱双手废了,如今还躺在红星医院里。
没了这两座靠山撑腰,这满院子的住户哪里还会惯着贾张氏这泼妇。
贾张氏见状,还想拿出招牌绝活,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大嚎:“老贾啊!东旭他爸啊!你快睁开眼看看吧!这群没良心的绝户要逼死咱们贾家啊……”
“妈!你给我闭嘴!别嚷了!!”
贾东旭厉声呵斥了一声,硬生生断了贾张氏的哭号。
贾东旭虽然自私贪婪,但他脑子不傻。他太清楚现在的形势了,易中海和傻柱这两个最大的倚靠已经彻底没了,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全院的街坊邻居都得罪光了,他们贾家以后在这四合院里将寸步难行。
贾东旭狠狠地剐了贾张氏一眼,赶忙对着周围的街坊们拱手作揖,满脸堆笑、姿态放得极低地赔罪道:
“二大爷、三大爷,各位街坊邻居。对不住,真对不住。我妈她是急疯了,才会口无遮拦,大家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棒梗到底是个孩子,大半夜的不回家,咱们当父母的实在是急晕了头……求求大家看在街坊一场的份上,帮忙在院里院外喊两声、找一找吧。我贾东旭感激不尽!”
苏妙妙眼中划过一抹讽刺,看来贾东旭想管的时候也是能管住贾张氏的嘛。
见贾东旭把姿态放得这么低,刘海中和阎埠贵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许。
“行了行了,看在东旭面子上,大家伙儿去地窖、墙角,厕所这些地方再照照吧。”刘海中摆了摆手发话。
众人这才散开,打着手电筒在四合院的各个角落搜寻起来。
苏妙妙和司衍衍也跟在人群最后面,装模作样地在到处看了看。
月光洒在苏妙妙的侧脸上面,映出她那双泛着冷意的眼睛。
任凭这群人挖地三尺,也不可能找到,棒梗的尸体可是在她的空间,
众人把整个四合院——包括地窖、茅房、夹道、水井,甚至连许大茂家外面的废弃水缸都掏了个遍,折腾到了后半夜,却连棒梗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找到。
“奇怪了,这院里上上下下都找遍了,根本没有啊。”阎埠贵捏着算盘,叹了口气说道。
人群里,不知是哪个街坊突然冷不丁地小声嘟囔了一句:“这……该不会是在外面玩的时候,遇到拍花子了吧?最近四九城的治安可不太好……”
拍花子!
这三个字一出,秦淮茹如遭雷击,整个人摇摇欲晃,脸色眨眼间变得惨白如纸。
而贾张氏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疯狗一般,跳起来指着那说话的街坊大骂:“你个丧尽天良的死绝户!你敢咒我家棒梗?!你才遇到拍花子!你全家都遇到拍花子!我家棒梗好着呢!你安的什么坏心眼子!!”
那街坊本也是好意提醒一句,见贾张氏这般不知好歹、好心当成驴肝肺,登时气得面色铁青!
“嘿!我这暴脾气!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那街坊啐了一口,拂袖而去,“你们贾家的破事老子不管了!”
“走走走!睡觉去!真是不识好歹!”
其他街坊见状,也纷纷摇着头,满脸厌恶与鄙夷地散了开来。不过片刻功夫,原本热闹的中院再次变得冷冷清清,只剩下贾家三人站在风中,失魂落魄。
秦淮茹瘫软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院落,眼泪哗哗地往下掉,绝望地哭喊着:“棒梗……我的棒梗啊……你到底在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