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瘫软在医院冰冷刺骨的走廊地砖上，后背贴着刷了半截绿漆的墙壁。秦淮茹捂着微微隆起的腹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苍白的脸颊扑簌簌地往下掉。
“医生……呜呜呜……我们家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啊……”秦淮茹抬起那双被冰水泡得肿胀开裂、，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我丈夫还在床上瘫着，，每天光是买药就是一大笔开销。我这还怀着大肚子，一个月在食堂打杂洗碗也就挣那么二十七块五……这砸破了脑袋的婆婆，我们实在是在医院住不起了啊！”
周围围观的几个四合院邻居听着秦淮茹的哭诉，心里也不禁有些泛酸。
二大爷刘海中背着手站在一旁，叹了口气说道：“是啊，张医生，这贾家的难处咱们全院都知道，确实是掏不出一分钱了。”
主治医师看着面前这个面黄肌瘦、眼眶深陷的孕妇，眼里的同情更甚了几分。他伸手翻了翻贾张氏的病历本，轻叹了一口气：
“秦同志，你的困难我们都能理解。病人这个情况，放在咱们现在的医疗条件下来看，留在医院里也就是挂点葡萄糖和消炎药，很难再有什么突破性的治疗了。住院每天还要产生护理费和药费，对你们家来说确实是沉重的负担。若是你坚持，我会同意你办理出院。不过你可要想好了，回家之后，她若是有生命危险，我们医院概不负责。”
秦淮茹闻言，眼底深处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解脱。只要不花钱，她才不管贾张氏有没有生命危险，死了才好呢。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体谅！我们出院，我们今晚就回家养着！”秦淮茹抹干了眼泪，声音虽然还在发颤，但语气却无比坚定。
办完了出院手续，院里的几个年轻人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担架，七手八脚地把头上缠着纱布、散发着一股来苏水的贾张氏给抬回了红星四合院。
当众人抬着贾张氏跨进贾家那扇半掩着的木门时，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扑面而来。
那是拉肚子的排泄物在封闭闷热的房间里发酵了好几个小时后产生的气味，混合着老房子特有的霉味和尿臊味，浓烈得简直能化成实体。
“呕——！”
抬杠前头的一个年轻人当场被这股味道熏得脸色发绿，剧烈干呕起来，差点没把手里的木杠子给扔了。
“这……东旭哥这是又拉裤子里了啊！”傻柱虽然没有双手，只能在一旁帮忙搭个眼，此时也被这股绝味呛得眼泪直流，连连后退。
床上，原本被独自抛下的贾东旭早就被自己身上的脏污腌得快要发疯。
他下半身一片冰冷潮湿，肚子里还在时不时传来阵阵绞痛，可贾张氏的情况紧急，所有人都把他忘了。此时一见有人推门进来，贾东旭那张因为极度扭曲而显得格外狰狞的面孔瞬间暴怒起来。
“秦淮茹！你这个该死的贱人！”
贾东旭用仅能活动的上半身在床上疯狂地砸着枕头，脖子上青筋暴起，歇斯底里地狂吼：
“你怎么这么久才会回来，你特么是不是故意想把老子恶心死？！还有你们这群绝户，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吗？都给老子滚！滚出去！”
他沉浸在暴怒和羞愤中，即使看到众人抬着贾张氏，也完全没有想过要询问贾张氏的情况，在他看来，他妈不过是摔了一跤而已，能有多严重。他心里还在怨怪贾张氏，早不摔晚不摔，偏偏他拉肚子的时候摔。
前来帮忙的几个邻居原本就觉得晦气，见贾东旭不仅不感恩，反而跟条疯狗一样见人就咬，脸色顿时都变得极其难看。
“真是好心没好报！抬着贾张氏累得半死，还要挨这种臭骂！”
“这贾东旭也是个没良心的，一句都没有问贾张氏。”
“快走快走，这屋里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多呆一秒我都得把隔夜饭吐出来！”
邻居们一刻也不想多留，草草把躺在担架上、毫无声息的贾张氏往炕上一放，便如避瘟神一般连跑带冲地逃出了贾家的屋门，连门都懒得帮忙关上。
傻柱有些犹豫地看了秦淮茹一眼，刚想开口说句安慰的话，就被秦淮茹那烦躁而疲惫的眼神给退了回去，只能讪讪地跟着退了出去。
热闹的中院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夜风吹动破旧门帘的哗啦声。
房间里的恶臭味达到了顶峰。
秦淮茹捂着肚子，站在屋子中央。看着床上满身脏污、还在大声咒骂她的贾东旭，本来怀孕犯恶心的她，此时更是腹中胃酸疯狂翻涌，最后终于忍不住，扶着桌角，忍不住剧烈地干呕起来。
“呕……呕……”
“你特么呕给谁看呢？！嫌弃老子是吧？”
贾东旭根本不管秦淮茹是个孕妇，见她这副模样，只觉自己那点可怜的尊严被踩在地板上蹂躏，拍着炕沿骂得更狠了：
“秦淮茹我警告你，别以为老子瘫了就收拾不了你！你吃我们贾家的、穿我们贾家的，现在嫌我臭了？你这个丧门星，老子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还不快滚过来给老子擦干净换裤子！”
贾东旭叫嚣得异常凶狠，他妄图用这种暴躁和威严，妄图用这股子虚张声势的暴躁，来掩盖自己大小便失禁、彻底沦为废人的巨大耻辱。
秦淮茹慢慢止住了干呕，她缓缓抬起头来，抹掉了角因为干呕而挤出的眼泪。
黑漆漆的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缕惨淡月光。在这微弱的光线中，秦淮茹那双原本总是习惯性带着委屈、讨好与柔弱的眼睛，此时此刻却流露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她看着狂吠不止的贾东旭，又转头看了看炕上那个以往在这个家里横行霸道、对自己动辄打骂的贾张氏。
邻居们都走了，四合院里没有人会进这个恶臭熏天的房间。
那个曾经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动不动就骂她是“丧门星”、“扫把星”的婆婆，现在全身瘫痪，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那个曾经掌握着她命运、如今却只能像条虫子一样躺在一堆排泄物里的丈夫，连站起来扇她一巴掌的能力都没有了。
一种前所未有、带着扭曲快感的恶念，如同破土而出的毒藤，在秦淮茹的胸膛里瞬间疯长。
“叫叫叫，叫够了吗？”秦淮茹的声音平淡得可怕，没有了往日的惶恐与哽咽，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你说什么？！你敢这么跟老子说话？秦淮茹你皮痒了是不是……”贾东旭张大嘴巴，刚想骂出一句更脏的话。
然而下一秒，秦淮茹突然一步迈上前去。
她那张平日里娇弱的面孔此刻寒如冰霜，伸手一把扯过旁边擦脚用的脏布，猛地塞进了贾东旭张大的嘴里。
“唔——！唔唔！！”
贾东旭瞳孔骤缩，眼珠子几乎瞪出框外。
他拼命想把嘴里的脏物吐出来，伸出双手想去掐秦淮茹，可下半身半点力气施不上，仅能活动的双手在半空胡乱挥舞，被秦淮茹侧过身子轻巧避开。
紧接着——
“啪！！”
一声无比脆响、力道十足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贾东旭的脸上。
贾东旭被打得脑袋猛地一偏，整个人彻底被打懵了。
因为是从农村嫁进城里，从嫁进来那天起，秦淮茹在这个家 ，一直都是逆来顺受、带着讨好的，她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如今居然敢动手抽他耳光？
“贾东旭，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是吧？”
秦淮茹俯下身，居高临下地盯着贾东旭那张充血的脸，声音轻柔却阴冷，如同贴在他耳边嘶鸣的毒蛇，“你已经是个废人了。我只要想，随时能让你死在这张床上。”
“唔！唔唔唔！”贾东旭眼中写满了惊恐与狂怒，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呜咽。
还有，你妈也瘫了。”
秦淮茹勾起嘴角，伸出那双发凉的手，拍了拍贾东旭被打肿的脸颊，仿佛在分享什么好消息，“她现在比你还惨，不仅全瘫，还成了个哑巴，连话都说不出来，全身上下除了那双眼珠子能动，就跟个死人没区别。”
这句话，像是一柄重锤，轰然砸在贾东旭的脑海里。
贾东旭浑身剧烈抽搐了一下，机械般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旁边躺着的贾张氏。
或许是母子连心，又或许是预感到了绝境，炕上的贾张氏也缓缓睁开了眼。
她虽然动弹不得，意识却清清楚楚，刚才秦淮茹说的每一句话，她全听落进了耳朵里！
“呜呜……呜……呜呜呜！！”
贾张氏想要像以前一样跳起来撕烂秦淮茹的脸，想要尖叫着大骂“你个丧门星敢打我儿子”，可她的嘴巴完全不听使唤，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毫无意义的呜咽声。
她那双布满褶子和老年斑的眼眶里，涌出了极度愤怒与惶恐的血丝，眼珠子疯狂地上下转动，瞪着秦淮茹，恨不得用眼神将面前这个女人千刀万剐。
看到贾张氏醒来，看着那张曾经刻薄恶毒的面孔，秦淮茹攒了多年的怨气、屈辱与恨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自打嫁进贾家第一天起，这个老泼妇就把她当免费的牲口使唤，干活挑刺不说，顿顿不让吃饱，稍有不顺心就对她非打即骂。
“看什么看？你如今就是个瘫子，你以为你还能像以前那样打我骂我？”
秦淮茹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她一步步迈到炕边，瞅着动弹不得的贾张氏，眼里全是酣畅淋漓的快意。
“啪！”
秦淮茹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巴掌，狠狠甩在贾张氏侧脸，打得她脑袋猛地歪向一旁。
“呜呜呜！！”
贾张氏眼珠暴凸，眼泪混着口水顺着嘴角淌了下来。
那是她这辈子都没尝过的羞辱。
她居然被这个任由自己搓磨多年的软包子一样的儿媳妇给打了？
“这一巴掌，是打你以前没把我当人看，当狗一样使唤！”秦淮茹压低嗓音，阴恻恻地骂道。
她没再继续往脸上打，而是极其熟练且阴狠地伸出双手，隔着衣物，准确掐住了贾张氏大腿内侧和腰间的嫩肉，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旋转拧捏起来。
这种贾张氏从前在她身上常用的手段，如今被她原封不动全还了回去。隔着衣服拧，底下全是发紫发黑的淤痕，表面却看不出半点伤，绝不会落人口舌。
“这一拧，是拧你顿顿克扣我的粮食，让我怀着孕吃稀汤。”
“这一拧，是拧你为了俩破钱，动不动逼着我去向易中海、向傻柱卖惨，还得了便宜卖乖，骂我不知廉耻。”
“呜呜呜呜！”
贾张氏瘫是瘫了，但痛觉还在，那双曾经凶戾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无边的愤怒、恐惧与绝望。她明白，自己以后落在这被她欺压多年的儿媳妇手里，往后的日子怕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秦淮茹越掐越狠，整个人气喘吁吁，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许久，她才缓缓收回手，冷眼看着炕上只能呜咽流泪的婆婆，又转头看了看床上嘴塞脏布、吓得浑身哆嗦不敢再折腾的丈夫。
突然，秦淮茹痴痴地笑了出来。
那是一种压抑了半辈子后，极其扭曲、极其畅快的低笑。虽然她死死压着声音不敢大笑，但耸动的肩膀和剧烈发抖的嘴角，在黑漆漆的屋里显得格外诡异。
她之前想错了。
她总觉得自己命苦，觉得儿子丢了、丈夫瘫了、婆婆也废了，这天是要塌了。
可现在仔细想想，这日子哪里苦了？
这日子，简直好得不能再好了。
从今往后的贾家，再也没人能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再也没人能对她指手画脚，再也没人能抢她的口粮。那每月二十七块五的工钱，是她秦淮茹一人的；这屋里谁能多吃一口饭、谁得少吃一口汤，全凭她秦淮茹一句话。
这两个曾经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的废人，生死全都捏在她的一念之间、
想吃饭？想换干净裤子？那得看她的心情。
只要她不高兴，随时能让这对母子俩饿上几顿。
“你们母子俩，给我听好了。”
秦淮茹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襟，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人，声音凉得像冬天的冰渣子：
“以后在这个家，我秦淮茹才是天。你们俩的吃喝拉撒，你们俩能活几天，全看我开不开心。贾东旭，你要是再敢给我砸东西，再敢大喊大叫一句，我就让你饿上三天三夜。听懂了没有？！”
贾东旭瞅着秦淮茹那双溢满阴狠与快意的眼睛，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只能带着哭腔，拼命地点头。
一直缩在角落的小当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小姑娘才几岁大，亲眼目睹了今晚这的一切。她看着平日里凶煞的奶奶变成了哑巴废人，看着动不动打人的爸爸被妈妈打耳光，看着妈妈那张带着笑却让人莫名害怕的脸。
小当缩在被子里，身子止不住地发抖，眼里满是恐惧。
小当蜷缩在被窝里，小身子抖成一团，眼里写满了恐惧。
秦淮茹走上前，轻轻拉开破被子，眼中的阴狠在看到女儿的瞬间收敛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母性的温柔。她伸出冰冷的手，抚摸着小当瘦小发黄的小脸。
“小当，怕了？”秦淮茹声音轻柔。
小当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又紧接着疯狂摇了摇头，小声嘟囔着：“妈……爸爸和奶奶……”
“别怕。”
秦淮茹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以后在这个家里，再也没人敢骂你是赔钱货，也没人敢动手打你了。妈妈保证，以后让你吃饱饭。”
小当愣愣地看着妈妈的笑脸，虽然心里隐隐还有些害怕，可一听到“没人打”和“吃饱饭”，小姑娘眼里悄然划过一丝超出年纪的懂事与冷漠。
她转过头，瞟了一眼炕上呜咽流泪的贾张氏和床上被塞着嘴的贾东旭，随后极其乖巧地扑进秦淮茹怀里，用两只小手死死搂住了妈妈的脖子。
爸爸和奶奶瘫了……似乎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