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广松带着四名官员走进来的时候,张弛正站在窗边看楼下的园丁修剪花花草草。
“大统领。”
“坐吧。”
张广松在长桌对面坐下,其余四人依次落座。
他们每人都带了一沓厚厚的文件,没办法,毕竟接下来的堪称是南洋外交史上最重要的国事访问,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张广松翻开第一页,清了清嗓子。
“大统领,白鹰代表团预计十二月十五日抵达仰光。团长是白鹰国务卿艾奇逊,他是楚门外交政策的核心执行者,对楚门本人有很高的影响力。
副团长是国防部副部长厄利,他是前任罗大统领的私人新闻秘书,在dc圈子里资历很深。”
“随行人员一共一百四十七人,其中外交系统十五人,国防部系统九人,其余是随行记者、安保人员、商界代表等。
需要注意的是,其中德州新世纪财团的掌门人叶戈若夫,此人在近十年内迅速发迹,在推举楚门成为罗大统领的副手和第二次大统领竞选过程中,出力甚多。
虽然没有明面上的官方身份但对楚门本人有巨大的影响力,甚至超过国务卿艾奇逊。”
张弛点了点头,走回桌前坐下。
叶戈若夫这个合成人白手套的存在,自然只有他本人知道,在其他南洋官员眼里,叶戈若夫这个对白鹰大统领有巨大私人影响力的富豪自然需要慎重对待。
“规格定了吗?”
“按国际惯例,国务卿级别,鸣礼炮19响。”礼宾司官员接过话头,“仪仗队三军各四十人,共一百二十人方队。军乐队编制三十六人。接待规格仅次于元首访问。”
“礼炮改一下。”张弛说。
礼宾司官员抬头:“大统领的意思是?”
“打21响。”
官员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张广松,张广松也有些奇怪。
“大统领,21响是元首级规格。艾奇逊是国务卿,不是白鹰大统领。按规矩……”
“我知道规矩,打21响。”
张弛举起一根手指摇了摇:
“我就是故意的,艾奇逊来了,就代表白鹰。我不想在谈判桌上听到‘这件事我需要回去请示’这种话。”
“21响礼炮给上去,就是告诉他,在南洋眼里,你就是白鹰的全权代表。你做了承诺,就是白鹰做了承诺。面子给够了,他就不好意思往后缩。”
张广松想了想,点了下头,接着在文件上改了数字。
“仪仗队呢?”张弛问。
国防部来的官员翻开自己的文件:“三军仪仗方队一百二十人。陆军四十人着常服持制式步枪,海军四十人着白色礼服持步枪,空军四十人着蓝色常服持步枪。”
“拿的什么枪?”
“按照之前的惯例,m1加兰德的仿制型礼宾枪,带刺刀。”
张弛摇头。
“换成咱们自产的44型突击步枪。”
“一百二十个仪仗兵,每人手里一把新型自动步枪,要的就是白鹰的随行武官看到以后回去写报告,告诉他们,咱们南洋有自己的军工研发能力,别总想着用卡咱们脖子做谈判桌上的筹码。”
“搞得好的话,一把枪顶十个师的威慑力呢。”
众人立刻记录。
“下一个,车队路线。”
张广松展开一张仰光城区地图,铺在桌面上。
“按照原定方案,代表团从机场出发后走滨江大道,经伊洛瓦底江沿岸进入市区,直达国宾馆。全程约四十分钟,沿途路况良好,路面宽阔。”
张弛低头看了一眼地图,手指从机场的位置划过去,没走滨江大道,拐了个弯,划到另一条路上。
“走这条,穿过整个仰光新城的工业走廊。”
张广松面露难色:
“这个,这条路比滨江大道多绕二十分钟。而且工业区那里,部分路况不算好,你也知道重载卡车天天过……”
“那就提前一周重新把路铺好,到时候工业区工人正常上班,不用停工。”
张弛的手指沿着那条路线慢慢划过去,在几个点上停了停。
“让他们多看二十分钟。我要让白鹰人的车窗外头全是烟囱、车间和穿工装的产业工人。”
张广松这下才理解了张弛的想法。
走滨江大道看的是风景,是面子。
走工业走廊,那看的是肌肉,是里子。
白鹰人现在最怕什么?怕南洋不够强,挡不住红色浪潮。
那就让他们看看南洋有多强。
工厂、工人、生产线,这些东西比军舰更有说服力。
“国宴呢?”张弛问。
张广松从文件里抽出一张菜单,递过去:
“初步拟定的方案。考虑到白鹰客人的饮食习惯,走的是偏西式的路线。前菜是凯撒沙拉和奶油蘑菇汤,主菜是烤牛排和迷迭香烤鸡,甜品是芝士蛋糕和苹果派。”
张弛翻了一遍,摇头。
“改。”
“主菜保留两道西式的,牛排和烤鸡留着。其余全部换成南洋菜。”
他报了一串中式菜名。
张广松的笔停在半空。
“酒呢?”
“开场用香槟,之后上咱们本土产的椰香酒和果酒。”
“大统领,白鹰客人可能吃不惯这些……”他小声说。
“他们可以不吃。”张弛把菜单推回去,“但菜必须是我们的。他们来的是南洋,不是纽约。我请客,吃什么我说了算。”
他顿了一下。
“再说了,这些菜本来就好吃。”
“还有一件事。”张弛转向来的国防部官员那边,“军乐队那边,国歌演奏的编排我要亲自过去看。”
官员点头:“军乐队指挥是国防军的周少校,我让他明天来汇报。”
“不用明天,你们走的时候记得通知他过来。”
两小时后,军乐队指挥周少校到了。
“大统领。”他站得笔直。
“坐。”
周少校在桌尾坐下,面前摆着一沓乐谱。
“国歌演奏的方案,按照标准编制,铜管十八人,木管十二人,打击乐六人。速度每分钟一百二十拍。”
“演奏顺序呢?”张弛问。
“先奏白鹰国歌,再奏我国国歌。”
张弛翻了一下乐谱。
“铜管加到二十四人。小号加四把,长号加两把。打击乐的鼓手加两个,大鼓和小鼓各加一个。”
周少校愣了一下。
“大统领,标准编制是三十六人,加完就四十四了。而且铜管比重太大的话,音色会……”
“会厚。”张弛替他说完,“我要的就是厚。”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拍子速度降下来点。”
周少校在本子上记。
“鼓点要密。不是那种轻快的行进节奏,是那种……”
张弛停了一下,找了个词。
“让人听了胸口发紧的感觉。”
“胸口发紧?”周少校有点困惑。
“对。铜管一进来就要压住全场。不是喜庆,是庄严。是那种让在场所有人,不管他是南洋人还是白鹰人,听了以后会不自觉站直身体的感觉。”
其实张弛想要的,就是前世穿越前,他听过的那些震撼的阅兵曲的感觉,但他音乐实在水平一般。
周少校想了想,慢慢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回去重新编排,三天内出样曲。”
一天后,张广松来汇报进展的时候,担忧的问:“大统领,这些安排,每一项都好。但我有一个担心。”
“说。”
“21响礼炮、新式步枪、南洋菜国宴……加在一起,是不是太强势了?”
张弛看了他一眼。
“艾奇逊是来求我们的,不是我们求他。强势一点有什么不好?”
“话是这么说。但白鹰人好面子,逼太紧了……”
“不算紧,你瞧着吧……”张弛起身,从酒柜里拿出一瓶果酒,倒了两杯,递给张广松一杯。
“白鹰人现在比我们急。大夏变红了,整个亚洲的牌局都翻了。他们手里能打的牌越来越少。南洋目前是他们唯一的大牌。”
“这种时候,你越硬气,他越尊重你。你越客气,他越觉得你好欺负,回头提的条件就越过分。”
张广松接过酒杯,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明白了。”
“喝完酒就去忙吧。十二月十五之前,所有细节必须落实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