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岩心里一沉。
又摊上啥案子?
商务公寓,十八楼。
电梯里还飘着西瓜味空气清新剂,但一进大厅,那味儿直接往脑门上撞。
地上躺着俩人。
一男一女。
尸身高度腐败,黑红肿胀,像两坨被扔进蒸笼三天的肉馅。
男的,闻和裕,29岁,公司职员。
女的,齐丹丹,28岁,怀孕七个月,全职宝妈。
死状惨绝人寰。
男人脖子被勒出深沟,侧颈一刀见骨,后脑凹陷,骨头都碎成渣。
女人……更他妈不是人干的。
脸,整个被砸烂,血肉黏在颅骨上,眼球像两个泡烂的葡萄,挂脸边晃悠。
但最瘆人的,是她的肚子。
剖开了。
胎儿连着脐带被硬生生掏出来。
肠子铺了一地。
孩子……剁成了碎肉块。
还带着胎盘。
空气中全是肉腐烂的味道,混着铁锈和血腥,呛得人嗓子发痒。
庄岩蹲在尸体前,没动。
他在想一件事:
得是多大的恨,才能把一个人撕成这样?
正常人……谁干得出?
“师傅!”
耳边突然蹦出一声喊。
庄岩手差点没直接抡出去。
他猛地回头,眼神跟刀子似的刮过去。
“你他妈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嘿嘿……”王丞搓着手,一脸心虚,“就是……整栋楼的监控,被手动关了。”
“嗯?”庄岩眉头皱成麻花,“三天了,保安没发现?”
尸体腐烂程度算,死得至少三天了。
监控三天都没人管?
“新来的俩保安,连监控按钮在哪都分不清。”王丞叹气,“他们只看画面不卡,就以为一切正常。”
这话,真没毛病。
不是谁都能当It高手。
“法医来了没?”
“快到了,战哥已经在路上。”旁边人回。
“先还原现场。”庄岩深吸一口气,像要压住胸口那股火,“谁扮男的?谁扮女的?谁演凶手?”
战古越自告奋勇当男主人。
王丞,愣愣地被推到“孕妇”位置。
他低头一看——
“我……我肚子呢?!”
“拿着。”庄岩随手丢给他一个充气孕妇肚,比他脸还大。
王丞眼眶瞬间红了。
“我……我一个纯爷们……你让我穿这个?!”
全屋子的人都在憋笑。
有人肩膀抖得像筛糠。
庄岩自己也快憋不住了——这货挺着肚子蹲地上,一脸生无可恋,活像被天降母爱压垮的二货。
他心里笑疯了:报应来了!
“好,剧情走起。”
“孕妇在厨房做饭。”
“门,悄无声息开了。”
“一个人进来。”
“他先瞄了眼客厅。”
“从包里掏出锤子。”
“侧耳听……”
王丞抱着孕妇肚,一动不动,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小声嘟囔:“师傅……我是不是……该演哭?”
庄岩沉默三秒。
“不用。”
“你现在这样,就够了。”
“演得比谁都真实。”
随后,她朝厨房挪了过去。
女人正低头切着青椒,刀锋一下一下敲在砧板上,没半点警觉。
背后那人,悄悄举起那颗毛茸茸的狼头,猛地朝她后脑砸下去——
“咚!”
一声闷响,女人整个人软倒,眼皮一翻,彻底没了知觉。
可那家伙没停,弯腰一把薅住她衣领,像拖麻袋似的把她往外拉。
一路拖过门槛,拖进客厅。
就在半路上,女人的睫毛颤了颤,竟缓缓睁开了眼。
没等她叫出声,那榔头又举了起来。
“啪!”
第一下,砸在颧骨上。
“啪!”
第二下,碎了门牙。
“啪!”
第三下,鼻梁塌了。
一下、两下、三下……血花溅在墙纸上,像朵开歪了的红花。
人不动了。
凶手才慢悠悠蹲下来,从包里掏出一把美工刀,刃口一蹭,精准剜掉了她两只眼睛。
接着,刀尖往下划——肚子开了。
孩子被掏了出来。
那东西还在微微抽搐。
凶手连眼神都没变,又从包里抽出一把柴刀。
“噗!”
第一下,劈在小腿。
“噗!”
第二下,斩断胳膊。
“噗!”
第三下,脑袋分了家。
血淌了一地,像条蜿蜒的红蛇。
门外,男人刚掏出门卡,刷开电梯,上了十八楼。
钥匙插进锁孔,一转——
“咔。”
门开了。
两只手,突然从门后伸出来,死死扣住他的天灵盖。
一根粗得像水管的扎带,悄无声息套上他脖子。
猛一勒!
男人连“啊”都没来得及喊,整个人被拽进屋里,门“砰”地关死。
窒息感像铁钳卡住气管。
他想吼,嗓子像被塞了棉花。
想爬,手脚全是软的。
他死命挣扎,指甲抠着地板,手指甲都翻了,还是撑不起身子。
忽然——
一抹银光在眼前闪。
是把美工刀!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把抓起,猛一弹刀片!
刀锋对准扎带,狠狠一割——
“呲啦!”
扎带裂了!
可那刀口,也深进了他的颈动脉。
血,喷出来了。
一溅三尺高。
凶手站在旁边,没动,就那么静静看着,看着男人自己割断了喉咙,看着那血像自来水一样往外冒。
直到血流慢了,男人瘫在地上,只剩抽气的份儿。
凶手才迈步走过去,拎起榔头,抬高。
“咚!”
第一下,砸在太阳穴。
“咚!”
第二下,碎了牙床。
“咚!”
第三下,脑浆糊了地板。
一下、两下、三下……
人彻底不动了。
凶手这才慢悠悠蹲下,把染血的狼头、榔头、美工刀、柴刀,一件件塞回背包。
拉链一收,转身,开门,出门。
门轻轻合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法医何丽全程站在墙角,看得手心全是冷汗。
她盯着庄岩,眼睛发直,心里翻江倒海——
刚才那场“演戏”,哪是模拟?
那是把现场重新复活了!
尸体摆的位置、血迹的弧度、地板上的抓痕、脚印的深浅……全他妈一模一样!
这得多少遍回放?多少次蹲在现场抠细节?才能还原到这种地步?
可当庄岩开口那一句——
“凶手……是个女人。”
空气瞬间冻结了。
所有人像被集体按了暂停键。
瞳孔缩成针尖,脸上的肌肉僵得像石膏。
“女人?”
“开什么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