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组的人早等在楼下了，门口堆着一堆工具箱和取证袋。
庄岩一进门，眼睛直接开启“猎鹰之眼”——每一寸地板、每一道墙缝、窗帘褶皱里的灰尘，全都一清二楚。
鼻子同步开启“王蝶之嗅”——空气里的香水味、汗味、洗发水味、烟味，甚至……厕所里那股淡淡的尿骚气，全在脑子里自动建模。
他蹲在马桶前，鼻子贴近边缘，猛吸一口。
恶心？当然恶心。
可当年警察为破案，连粪坑都敢跳，你还在乎这？
尿液的气味能残留几十天，比动物的还持久——人有领地意识，哪怕没养狗，也会在厕所里留下自己的“标记”。
“是个女人。”庄岩站起来，声音平淡，“最近三天内，用过这马桶。”
关组长皱眉：“我们查过了。
监控没拍到她，小区物业也没登记访客。
化验结果一样——有残留，但找不到人。”
庄岩点头：“正常。
她没走大门，也没走电梯。
她根本不是来这住的。”
他扫了一圈卫生间：瓷砖光洁得能当镜子，没头发，没指甲，没粉饼，连个发圈都没有。
“男人也用得少，气味淡。
这根本不是家。”他低语，“这人……有个秘密窝点。”
关组长突然僵住。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庄岩，像是在看一个活体UFo。
“你……你这咋知道的？”他声音发颤。
“知道啥？”庄岩一脸无辜。
“我们花了整整一天，开会推演，调监控、翻数据、比对时间线……才勉强推断，他可能有两个住处。”
庄岩：“啊？这么麻烦？”
关组长咽了口唾沫：“……你刚进来三分钟。”
庄岩挠了挠头：“噢，我以为你们早就发现了。”
关组长盯着庄岩，像看个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神仙：“你刚到这儿不到半小时，就把事儿摸透了？”
人都得有个能喘气的地儿，不是房子，是家。
你一进家门，门一关，肩上的担子就掉了，心里头那根绷紧的弦儿，啪一下松了。
不是非得待一整天，十分钟也行，半小时也行，只要那扇门关上，人就活过来了。
可那个自尽的间谍，天天在这儿住，不代表这儿就是他家。
连根头发丝儿都没留下。
说明他在这儿，活得跟鬼似的——小心翼翼，不留下一丁点痕迹。
你在家，能这么活？连脚印都怕踩重了？
显然，这地儿，压根不是他的窝。
道理说起来简单，可你能一眼看穿？难如登天。
所以关组长看他，眼神跟见了活体谜题似的。
“干这行久了，习惯罢了。”庄岩耸耸肩，话到这儿就没了。
“他的第二个窝，肯定不远，就在城里头。”他伸手，“把他行踪的资料全给我。”
关组长递来平板。
庄岩一条条翻着调查材料，专盯那个自杀间谍的日常轨迹。
人活一辈子，总有点轨迹可循。
早上出门，上班下班，中午吃饭，晚上回家。
中间插点逛街、约饭、打游戏、跟人唠嗑。
这就是普通人的一天。
可这个间谍，外头身份是上班族，日子简单到近乎透明——家、公司、地铁，三点一线。
不社交，不娱乐，也不交朋友。
庄岩看这些图是干啥？
找窝！
国安查了半天，说这人作息死板，没啥异常。
但庄岩发现一件事：这人每天下班，总爱去小区花园里坐一会儿。
十分钟、半小时、两小时，随性。
看着正常，可国安查过花园，啥也没挖出来。
直到庄岩自己坐上那张长椅，左右一扫，嘴角忽然一歪。
好嘛，摄像头的死角。
没人24小时盯着，你就发现不了这破地方。
他站起身，开始绕圈散步。
凡是有摄像头能照到的地方，立马退回来，换条路走。
一圈，两圈，三圈……
终于，在彻底躲开所有镜头的情况下，他走到一处不起眼的铁门前——地下安全通道。
这种地方，有地库的小区都有。
但这个不同。
它不止通停车场，还能直下仓库区。
关组长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憋得说不出话。
四组搜了三天，居然漏了？
不是没搜。
是没人会往这想。
谁会半夜绕着花园散步，只为钻进地底？
停车场里一无所获。
他推开仓房区的铁门。
现在有这种仓房的小区，比大熊猫还稀罕。
还得配地库的，更是凤毛麟角。
现在的人，车位和仓房都得花钱买。
可这间谍名下，没买过。
没记录？那不代表没占。
就像现在——
他一脚踹在铁门上。
哐当——！
门开了。
里面摆设简单到极致：
一张单人床垫，铺着被褥。
墙角一台老式音响，插着耳机。
地上有个路由器，信号满格。
活脱脱一个地下小窝——能睡，能歇，还能刷手机。
被子上，几根长发。
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痕迹。
“借着花园死角进地下仓房……那反过来，他也能从这，溜回自己家。”
庄岩嘴角一扯，冷笑出声：“难怪怎么都挖不出这女人的影子，真不是盖的。”
“八成是接头地，也是逃跑的中转站……”
关组长脑子转得不慢，眼神跟刀子似的，在这破仓库里来回刮，最后钉在墙角那个wiFi接收器上：“肯定还有台电脑，藏哪儿了？”
“嗯。”庄岩应了一声，目光直接锁定墙上那块跟贴画似的装饰框。
他戴上橡胶手套，一把掀开——暗格露出来了。
一台巴掌大的迷你笔记本静静躺在里面，屏幕黑着，大概六七寸，像块小砖头。
他掰开盖子，按了开机键——锁了。
旁边四组的小弟立刻递上一台专业破密机。
十几分钟后，密码被撕开，硬盘锁也炸了，隐藏文件夹一股脑蹦出来。
结果呢？屁都没有。
连个屁话都没留。
这事儿不用猜，间谍又不是脑瘫，能把硬盘当留言板使？
庄岩合上电脑，扔给旁边人，冷眼扫了一圈仓库：“查这破仓房的房东，就算对方藏得跟乌龟壳似的，也得刨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