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帅堂上,又传来了,祖永烈的叹息声。
脚底下,不远处,就是一个死不瞑目的猪脑袋,死的很憋屈。
老武夫,吴三风的钢刀,使得非常干练,一刀两断,刀口很平整。
地砖上,还洒满了血浆,腥味十足,刺鼻的很。
今晚,这也是第一个,直接被斩首的,分尸的,尸首分家的狠人武将。
他知道,这个老部下,老武夫,叫孙强,是一个佐领。
这个家伙,来自关外广宁,是孙得功的部将,也是孙家的族人。
当年,满清鞑子,在关外杀的尸横遍野,打下了大量的城池。
同时,作为战胜者,也收拢了大量的降兵降将,都是汉人。
入关之前,野心勃勃的皇太极,就一边收降,一边整编汉军,掺沙子,收服。
孙氏,李氏,祖氏,熊氏,耿氏,等一堆汉将汉军,都分散了不少,方便掌控。
眼前,这个孙强,就分到了正黄旗,做了一个普通的佐领。
但是,这个家伙,还是孙氏的人,听从正白旗汉将,孙思克父子的安排。
孙氏,卖了广宁府,举城投靠皇太极,是真正的铁杆汉奸。
后世,孙思克的两个儿子,都娶了鞑子的宗室女子,可见是备受宠信。
“举弩,瞄准,,”
就在祖永烈沉思的时候,中间,又传来了暴喝声。
劫后余生的张拱极,恼羞成怒,直接举起了右手,准备干掉剩余的清军将校,侍卫。
他妈的,孙强的大砍刀,刚才就架在他的肩膀上,差点就对半分尸了。
这他妈的,谁受得了啊,此时不杀,更待何时,留着过年啊。
这他妈的,要是要蹦出几个猛人,一起冲杀过来,他就得吃自己的席面了。
“哗哗哗,,,”
被围的清军将校,一片骚动,下意识的往后,脑袋一缩。
这一刻,说什么,叫什么,都是多余的了。
周边的锦衣卫,东厂蕃子,有三十多号人,一人一把连弩,谁都别想躲掉啊。
更何况,还有祖永烈的亲卫营,五六十号人,刀剑相向,跑不掉了啊。
“慢着,,”
就在这最关键的一刻,惊悚万分的祖永烈,又暴喝阻止了。
“张千户,等一下”
“等一等,再给个机会,等一会”
“老夫,还能再劝降几个,肯定没问题的”
、、、
他妈的,还要杀啊,要疯啊。
于自城,熊天化,孙强,还有还几个骁骑校,侍卫五六个。
狗日的,将士们的血水,都洒满了帅堂地砖,死一个,少一个啊。
剩下的,包围圈里,还有一个副将,一个参领,好几个佐领,骁骑校。
十几个,全是老武夫,老杀将,跟鹌鹑似的,瑟瑟发抖,等死了啊。
再杀下去,他祖永烈,拿什么去抵挡岳乐的大军啊,用头铁啊。
“哼,,”
满脸黑血的张拱极,钢牙都咬碎了,发出重重的冷哼声。
这一刻,他的狗脑子,也在左右打架,要不要开口,直接全部弄死。
他恨呐,双手发麻,是孙强斩杀的后遗症。
他又犹豫了,怕坏了皇帝的大江南战略,守不住苏松两府。
“慢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侧门后面,也传来了一个尖锐的喝止声。
太监石言,带着几个侍卫,急匆匆的走了出来,大声劝说道:
“张千户,切勿动怒”
“张千户,冷静一下,陛下的大事要紧”
“张千户,苏松两府,不容有失,不能出问题,,”
、、、
说完了,石公公就紧紧盯着张千户,生怕他下令屠杀。
他确实是没卵子的太监,去过四川,也上过阵的,见过生死的。
当然知道,领兵杀将,对军队的重要性。
“嗨,,”
听到这话的张阴人,气势一坠,无奈的放下了红手(沾满了血)。
祖永烈的话,他可以不在乎,干了就干了。
石公公,是使臣之一,是文书房张耀的心腹,不能得罪的啊。
“呼,,”
及时赶到的石言,看到这个表情,心里地,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同时,周边的祖永烈,吴三风,还有被包围的清军将校,也都深深的松了一口。
他们都知道,锦衣卫,东厂,肯定都听张拱极的,一声令下,百箭齐发,都得死翘翘。
“诸位壮士”
“咱家叫石言,是陛下身边的近侍,文书房的”
“现在,咱家就再给你们,一个机会,报效朝廷的机会”
“咱家,可以保证,只要你们降了朝廷,大明皇爷”
“以往的恩怨,罪责,都一笔勾销,家产,家族,家眷,都能得到妥善处置”
“如果,有那个将军,胆敢为难你们,报上咱家的名号,就够了,自会给你们做主”
“不仅仅是你们,旁边,刚刚投诚过来的文武,都可以来找咱家”
、、、
劝到最后,石言又环顾一圈,对着刚剃了光头的人,给出了一个重要保证。
周边,余知府,陈道台,沈同知,孔彬,耿功,李绍,,,
所有投诚的文武,不敢有半点怠慢,连忙躬着身,大声回道:
“公公,客气了”
“多谢公公,仗义执言,,”
“多谢石公公,感激不尽,,”
、、、
他妈的,惊悚惊闻啊,把他们这些光头佬,吓个半死。
原来,最牛掰的大人物,一直躲在后堂啊。
朱皇帝的太监,都派过来了,可见,这个苏州府,被渗透的有多深啊。
他们这帮人,就是一群傻子,被玩弄的团团转,一点都不知情啊。
好在,他们投诚的早,没有性命之忧,否则,死了也白死。
“蹬蹬蹬,,”
同时,被包围的人群里,也传来了甲胄声。
又有几个战将,放下佩刀,缓缓的走了出来,跪地求降道:
“末将,王大朗,愿降,愿效死”
“末将,张二狗,请降,誓死效命大明朝廷”
“末将,,,”
、、、
他妈的,皇帝身边的人,都出场了。
他们要是再不出来,跪地求降的话,肯定就是变刺猬的下场。
更何况,有了大人物坐镇,他们的利益,也更能得到保证啊,怕什么呢。
“好,好好,很好,,”
刚出来,就收降了几个战将,石公公,和颜悦色,满意的很啊。
这是好事啊,他是太监,出来宣旨,也是可以立功的啊,照样受赏啊。
不过,满意过后的石言,立马就变脸了。
猛的转过头,冷着脸,用尖锐刺耳的声音,冷冽的说道:
“张千户,请自便吧”
“呵呵,咱家,也尽力了,,”
、、、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大慈悲难度自觉之人。
他石言,是一个太监,见过血的半个老武夫,没有那慈悲心肠。
既然,剩下的人,一声不吭,也不站出来跪地,那就去死吧。
“慢着,,”
就在这时,旁边,又传来了喝止声。
老武夫,祖永烈,脸色焦急,大声阻止道:
“石公公,张千户”
“那个,能否通融,再等一下,,”
“那个,佟国纲,留下吧,本将,有大用的啊”
、、、
“咦???”
石公公,张千户,满脸的疑惑,差一点就动手了。
他妈的,那个佟国舅,一直不吭声,又不请降,明摆着,就是铁头娃啊。
更何况,人家是国舅爷,肯定不会请降的,连累家族的前程啊。
就在这时,旁边的吴三风,突然贴上来,小声提醒道:
“石公公,张千户”
“祖氏,在京城,还有几十房啊”
“上上下下,男女老幼,人丁肯定上千了啊”
“这个,万一,鞑子,灭绝人性,大肆屠杀,族灭九族”
“这个,佟国纲,要是留下来,就能转圜一二,牵制一二,让鞑子有所顾忌啊”
、、、
“好,,”
听到这里,石公公当机立断,肯定的点了点头。
然后,猛的转过身,对着人群里,大声说道:
“那个是佟国纲,给咱家走出来”
“留下你的狗命,跟咱家走吧,,”
“呵呵,狗奴才,便宜你了,不用死了啊”
、、、
“呃,,”
一直低着头,瑟瑟发抖,等着领盒饭的佟国纲,抬起脑袋,一脸的懵逼。
他傻眼了啊,已经做好了,被射成刺猬的心理准备,怎么就不用死了呢。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旁边,却是两只铁手,直接把他推了出去。
同时,他的耳边,还传来嘀咕声:
“二爷,出去,,”
“国舅爷,别发呆,快出去,,”
“二爷,回到京城以后,小的家人,就靠你了,,”
“国舅爷,好好活着,俺家的妻儿,就指望你了”
、、、
说话的人,及时佟大郎,佟三郎,咬着牙叮嘱两句。
他们知道,大佬发话了,佟国舅肯定就不用死了。
至于,什么原因,鬼知道呢,那是大人物的狗脑子,理解不了。
这时候,他们就希望,活着的佟国舅,能回到京城,照料他们的家人。
至于他们几个,留在包围圈里,肯定就死球了,毫无存活的希望。
果不其然,佟国舅刚刚退出了,滚出来。
站在中间的张拱极,满脸鲜血,急不可耐,就大声下令屠杀:
“举弩,瞄准,放,,”
“噗嗤,,噗嗤,呃,啊,,”
“祖永烈,乱臣贼子,不得好死啊,啊,,”
“陛下,末将,尽忠了啊,啊,,,”
、、、
弓弩手,惨叫声,嘶吼声,鲜血飙升,地砖又染上了一层血水血浆。
这里面,就有参领王进忠的猪叫声。
吼叫的非常敞亮,滔天恨意,一直在咒骂祖永烈,直到咽气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