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楼下,护城河外。
“驾,驾驾,嘚哒,嘚哒,,”
一阵马蹄声,骤然响起。
侍卫哨长闫七,带着三个侍卫,手举着白纸王命,缓缓踏过石墩桥梁。
护城河,宽十一丈(36.67米),深一丈八尺(6米)。
低头望去,海水河水搅在一起,浑浊不堪,幽暗深邃,深不见底。
陕西人出身的闫七,水性不咋地,禁不住的心惊肉跳,胆寒不已。
他妈的,不愧是江南第一卫,海防要塞。
仅仅眼前的,一条护城河,就能秒杀大部分的州府县,城防配套设施。
当然了,现在,大江南,还没有陷入战火,战乱时期。
否则的话,这条护城河上面的桥梁,就不会是石墩桥梁。
上面的张国俊,肯定会下令,毁掉桥梁,架设悬浮索桥,用于拒敌守城。
同样,今天,闫七的战马,肯定也走不了。
不仅仅是如此,万一,诈城没能成功,马总兵就得选择强攻。
仅仅一条护城河,就能耗掉,耗死一半的将士,全部淹死在这里。
他妈的,还好,他们准备了火药包,轰天雷,还有一线的偷城希望。
半晌后,几个人,终于踏过了石墩桥。
老武夫闫七,表情一变,脸上挂着淡淡的谄笑,拱着手,大声吼道:
“上面的张参将”
“楼上的兄弟,大家,都悠着点,别走神了”
“他妈的,手头上的弓弦,别松手,鸟铳别走火了”
“末将,是来送安亲王的王命,将令,还有张知府的印信”
、、、
胜败,在此一举啊。
他的小命,要是丢在这里,那都是小事。
他妈的,这要是,坏了马总兵,昭义将军的破城大计。
那回去以后,不用说了,头子闫勇,肯定要剥了他的皮,乱棍锤死。
这时候,再装一装,怂一下,装着贪生怕死的样子,不丢人的。
“哼,,”
城楼上,为首的张国俊,冷脸冷目,不说话,直接冷眼重哼。
今晚过后,他和城外的马逢知,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了。
不用说了,今后,他们要是见面了,肯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剑拔弩张,暗地里下死手,那都是家常便饭的。
他妈的,都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不用装了,不用客气了。
这一刻,他的虎目,没有再盯着城外了。
他真正关心的,是城楼下面,闫七手中的东西。
所谓的,安亲王的将令,王命,还有张族兄的印信。
他在考虑,思考,如果,真的是王命,手令啥的。
他妈的,自己,到底该如何应对,该如何拒绝马老贼,进城的借口。
这一刻,张国俊,没说话。
不过,他身边的将校们,就不用客气了,既紧张,又怒火中烧。
一个个,游击,守备,亲卫们,嘲笑着,冷笑着,对着城楼下面,冷嘲热讽:
“草了,曹尼玛的,,,”
“闫小七,怕什么啊,老子,不会射死你的”
“闫小鬼,当真是,胆小鬼啊,怕死鬼啊”
“闫小鬼,近来一点,老子,保证不松手,射不死你的”
“闫小鬼,废物啊,快点啊,拖拖拉拉的”
“闫小鬼,怕个锤子啊,送个东西,还要几个人啊,丢人啊,丢人现眼啊”
“哈哈哈,闫小鬼,别怕啊,爷爷不会射死你,不会伤了你的,,哈哈哈,,”
、、、
一个个,骂完了,嘲笑完了,还不忘恶心一番。
夜色临近,城头上,早就点起了火把,城楼下,看的很清楚啊。
这就是老武夫,老杀将的德行,暴脾气。
杀人,还要诛心,不杀人,更得虐心,骑脸输出。
反正,他们的上面,有张国俊,梁化风顶着,怕什么啊。
马逢知,马老贼,是总兵大人,他们没胆子惹事。
但是,他下面的亲卫营,都是小字辈,怕什么啊,骑脸颜射就是了。
城楼下,城门洞外。
烛光照耀,亮如白昼,侍卫哨长闫七,被羞辱的面红耳赤。
粗壮的大铁手,死死攥紧马缰绳,暗自骂骂咧咧的:
“干尼玛的,干你老母的”
“清狗子,汉狗子,一个个,给老子等着”
“草你祖宗的,等一会,一刻钟后,老子送你们上西天”
、、、
当然了,骂归骂,气愤归气愤,正事不能忘啊。
于是,站好位置的闫七,仰起头,继续抱着铁拳头,微笑着,大声问道:
“张参将,张大人”
“末将,到了,就在城门洞外”
“扰烦,麻烦一下,里面的兄弟,城门,开一个口子”
“末将,要进去送印信,安亲王的王命”
、、、
该说不说的,到了城门洞,他还是想,尝试一下。
反正,他带了三个骑兵,精锐的亲卫将士,全身装备齐全。
万一,上面的张国俊,傻了呢,真的开门了呢,那不是万事大吉啊。
到时候,一口气,杀进去,冲破城门洞。
一百丈外,马总兵的骑兵大队,也能瞬间杀过来,一举破了这个鸟城。
“嘿嘿嘿,,”
上面的张国俊,继续冷脸冷目,满脸的狞笑,嘲讽。
“干尼玛的,闫小鬼”
“胆小鬼,怂包,软蛋,,”
、、、
他妈的,想屁吃呢,还想开城门。
今晚,明天,将来,他的城池,都不可能,给马逢知的人开门。
反正,已经撕破了脸皮,没了脸面,有什么担心的啊。
这不,旁边的张能,王大成等人,也插嘴提醒道:
“大人,小心有诈”
“大人,他们身穿甲胄,还有战马”
“将军,不能开城门,一个人,都不能进来”
、、、
张国俊,点了点头,深以为然,非常的认同。
于是,冷着脸,麻着脸,冷声喝道:
“闫小鬼,天色已晚”
“城门,是开不了的,军纪在身,不可废止”
“这样吧,老夫,让人放个吊笼下来”
“你呢,把安亲王的王命,张知府的印信,放在里面,就行了”
“你呢,就待在下面,城门楼,太小了,容不下你的位置”
“本将,看完了,勘验了,再给你们回复,,”
、、、
“嘎吱吱,,,”
赤裸裸的藐视,羞辱,城楼下的闫七,钢牙都咬碎了。
不过,到了这一刻,他也忍了,不会坏了马总兵的大事。
他知道,马总兵,这一次的反清,是对的,非常英明的。
满清鞑子,这帮清狗子,根本不给马总兵机会,要往死里逼迫啊。
“好的,没问题”
“末将,听从张参将安排”
、、、
闫七跳下战马,假模假样的,对着上面,随意回了两句。
随即,低着头,对着身后的几人,低声喝道:
“闫九,闫十,闫十一”
“兄弟们,动作快点,点燃了就跑,别管俺”
、、、
说罢,他就不管了,自顾自的往前,走向城门洞位置,等候吊笼。
亲卫营,本就是主将的亲信,生死与共,是利益共同体。
这种活,不要命的惨事,必须是敢死之士,亲卫们的猛将啊。
上面,老贼头张国俊,看着下面的送信人,又忍不住的,沉声骂道:
“草了,不愧是闫小鬼,”
“真胆小,怕死鬼,怂包废物”
“他妈的,马老贼,不行了啊”
“一个个,江南温柔乡,都被养废了”
、、、
是啊,就送一个信,印信啥的,还要四个人,顶盔掼甲,骑上战马。
他妈的,马逢知,确实是不行了,日薄西山啊。
这种小事,派出的人,竟然是如此废物,胆小怕死。
可想而知,现在的马逢知,他的军队,战斗力,肯定都废了,不中用了。
好在,自己跳船了,离开了这艘破船,另谋高就了。
否则的话,继续跟下去,别说是吃肉了,狗屎都吃不上热乎的。
“大人,不对,,”
“大人,他们的人呢,,”
“大人,其他三个人呢,不见了??”
、、、
就在这时,旁边的张能,探出脑袋,很鸡贼,突然又插了几句。
声音里,带着疑惑,不解,满脸的问号。
城门外,就是马老贼的一千兵马,还有几百骑兵,容不得,不小心谨慎啊。
“哈哈哈,,”
旁边,守备王大成,低头看完了,哈哈嘲笑不已。
“老张啊,你多心了”
“闫小鬼,还在呢,等着呢”
“他的三个手下,肯定都躲到城门洞了”
“他妈的,你还看不懂吗,没明白啊”
“他妈的,这几个兔崽子,是害怕弓弩啊,怕咱们,射死他们啊”
“干他妈的,一个个乱臣贼子,做了鬼心思,走路都怕遇到鬼啊”
“哈哈哈,都是废物,怂包,软蛋,胆小鬼,,,”
、、、
突然,城门楼下方,城门洞里,就窜出了几个黑影。
紧接着,一直站着不动的闫七,也动了,动如脱兔,跨上了战马。
这一刻,张能,王大成,警惕心大起,等着牛眼子,暴声怒吼:
“大人,不对,很不对,,”
“大人,他们上战马了,,”
“大人,他们,是要跑路啊,,”
“大人,快离开城门楼,有诈啊,,”
“来人,坠绳索下去,查看一下,快啊,快去啊,,,”
、、、
容不得多想,细想,城楼上的众人,反应过来。
仅仅几个呼吸时间过去,他们的脚底下,就已经动了。
“轰隆,轰,轰,,”
火光骤起,硝烟弥漫,冲天的爆炸声,地震山摇,天崩地裂,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