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门,共宸门,喊杀声震天。
半盏茶时间不到,城门楼上下,血战就进入了白热化。
外面的叛军,明军,马逢知的马队,就杀穿了护城河,杀到了城门洞附近。
当然了,明军骑兵的伤亡,也是很惨重的,至少丢了几十骑兵。
好在,老杀将马逢知,早有心里预期,也都杀红了眼。
这一刻,顾不得头顶上的箭雨,容不得他喘息,细想,难过,悲伤。
抹了一把血水,振臂高呼,刀锋指向黑洞洞的城门洞,暴吼怒吼:
“兄弟们,杀,杀进去”
“兄弟们,剁了张国贼,屠了这个白眼狼”
“兄弟们,杀杀杀,杀贼报国,鸡犬不留,杀,,”
、、、
吼声还没有落下,一直跟在身后的闫勇,就冲杀出来了。
这个亲卫营大将,拼死拼活的,终于赶上来了。
这一刻,他根本不做丝毫的停顿,直接越过了阵眼,挤开了马逢知的打头位置。
一边纵马狂奔,高速冲刺,一边奋力嘶吼着:
“闫三,护住总兵大人”
“闫五,带上兄弟们,咱们杀进去”
“兄弟们,战功,就在眼前,荣华富贵,砍多少,算多少,杀,,”
、、、
黑洞洞的城门洞,已经炸开了一个大豁口,血盆大口。
坚固,厚实的城墙地基,仅仅留下几个大缺口,坑坑洼洼,并没有伤到根基。
但是,里面太黑了,黑黝黝,黑黢黢的,啥都看不清。
这时候,闫勇身为亲信大将,肯定要拦着马逢知,不能再以身犯险了。
这种掉脑袋的卖命活,只能是他们,这些心腹大将,去把前面的未知路,趟平了。
“咔嚓,咔嚓,啊,,”
这不,黝黑的城门洞里,就传来了砍人,凄厉的惨叫。
同时,还伴随着一个残忍的,响亮的吼叫声:
“杀,杀杀,全宰了,”
“草他妈的,清狗子,一个不留,不要留活口”
“闫十,快快快,动作快一点,把通道清理一下,大人要杀进来了”
“闫十五,二狗子,往前冲,杀出去,杀进瓮城去,不要让清狗子逃脱了”
、、、
“哈哈哈,,”
听到声音,已经冲到城门洞的闫勇,惊喜万分,哈哈豪横大笑。
他听出来了,城门洞,里面的人,正是自己派出去的闫七,闫十几个。
那就证明,刚才的爆炸,他们都活着,没有被炸死,命真他妈的大啊。
他妈的,差一点啊,他就下令了,拉弓放箭,先射一波。
其目的,就是清空里面,可能活下来的残敌,又或是,里面冲出来的清狗子。
这就是精锐,百战老武夫,预判可能出现的危险,先干了再说。
不过,这一刻,容不得他多想,开心,嘴里狂吼道:
“闫七,闫十,散开,都散开”
“兄弟们,杀进去,冲进去,干死清狗子”
、、、
边吼边冲,眨眼睛功夫,他就第一个,冲进了废墟般的城门洞。
他的马蹄,踩在碎石,碎木屑上,发出咔咔的脆响。
身后,是潮水般涌进来的亲兵骑兵,闫五带着的甲士。
这帮亡命徒,从三四丈宽的豁口处,直接往里灌冲,像决堤的洪水。
“杀杀杀,,杀清狗,杀”
“杀杀杀,杀清妖,一个不留,,”
就这样,一个小队的骑兵,就这么旋风般的,嘶吼着,杀进了黑黝黝的城门洞。
刹那间,眨眼间功夫,骑兵队,就是冲过去了。
可惜,城门洞的另一头,也就是瓮城,并不是空的。
黝黑过去,烟尘里,刺鼻的硫磺味道,还没有散去,洞口豁然开朗。
“放,放箭,,,”
“嗖,嗖,嗖,,”
一声暴喝号令,箭矢破空的声音,尖利得像鬼叫。
十几支箭,寒光闪现,呼啸着,从瓮城里面,急射飞过来。
老辣的闫勇,战阵经验丰富,顾不得肩膀上的旧伤,本能的举起手盾,脑袋一偏。
一支利箭,贴着他耳朵飞过去,径直飞向身后,钉在一个亲兵脸颊上。
“啊,,”
面门中箭,身后的倒霉蛋亲兵,发出凄厉的惨叫。
钢盔也没护住要害,从马上直接栽下去,被后面的马蹄,踩成了肉饼。
冲在最前面的闫勇,虽然躲过了利箭。
但是,他的战马,却是没有那么幸运了,躲不开了。
好在,亲卫营的装备,那都是顶尖的,马铠甲,马具,一应俱全。
“吁吁吁,,,”
战马嘶鸣,闫勇吁了几声,直接站立起来,差点被掀翻在地。
粗壮的大铁手,死死勒住缰绳,止住了下跌的趋势。
同时,借着马立起来的瞬间,月色烛光,看清了门洞外的情形。
三十步外,一队清狗子,列阵而待,准备多时了。
打头的,是二十几个弓弩手,半蹲着,正在上箭,准备射杀第二波。
弓弩手的后面,是两排长枪兵,枪尖如林,明晃晃地指着明军。
长枪兵的后面,是腰刀手,刀已出鞘,在黑暗中闪着寒光。
最让人胆寒的,是两侧方向,还蹲着十几个鸟铳手。
月光下,火绳已经点燃,黑夜里的火星子,一闪一闪的,酷似死神的眼睛。
“鸟铳!”
“护盾,趴下,,”
老杀将闫勇,大吼一声。
可惜,一切都晚了,仓促间,谁都躲闪不及。
“砰,砰砰砰,,”
十几支鸟铳,同时扣动扳机。
硝烟骤起,火药火光,在夜色中炸开,照亮了清军狰狞的鬼脸。
成片的铅弹,呼啸着扑杀过来,打在门洞的石壁上,打得碎石乱飞。
打在人的身上,马铠甲上,直接穿透血肉,骸骨,带出一蓬蓬血雾。
闫勇,身边,身后的亲兵,瞬间又倒下一片。
有人,胸口开了个大血洞,血咕嘟咕嘟往外冒,倒在地上抽搐。
有人,马脸被铅弹打烂了,半边下巴没了,舌头还在一伸一伸。
有人,腿被打断,白森森的骨头碴子,暴露出来,惨叫得不像人声。
距离,太近了,什么铠甲,小圆盾,也挡不住鸟铳的暴击。
就这么一刹那功夫,跟着闫勇冲杀进来的亲卫,就倒了一大半。
这就是为何,闫勇要越过马逢知的位置,冲杀第一阵的原因。
这他妈的,里面的瓮城,啥都不知道,危险重重,伤亡过半,那都是小意思。
好在,他们都是骑兵,身穿甲胄的轻骑兵,速度冲的贼快。
这他妈的,也就是在大江南,否则肯定清一色的重骑兵,直接横推进去。
这时候,杀到了这里,趟过了弓弩,鸟铳的爆杀,虐杀。
那接下来,就好办了,该轮到骑兵发挥了,发威了。
“张涛,狗贼子,干你老母啊”
“张涛,你个狼崽子,不得好死啊”
、、、
闫勇,双目眦裂,眼珠发红,面容扭曲,发出渗人的嚎叫声。
身边的人,倒下一大片,老贼头的内心,在滴血啊。
“放箭,再放”
“瞄准闫勇,给老子,狠狠地射”
“射死他,有重赏,豪宅,美人,任你挑”
、、、
清将,游击张涛,冷脸冷目,眼眸嗜血,继续下令暴射。
刚刚,他奉了张国俊的将令,刚好带人冲下来。
这不,好死不死的,该死的闫勇,就冲到了跟前,送死来了。
那还等什么,先射死再说,能射多少,算多少。
反正,双方,早就撕破了脸面,即便是曾经的同袍,兄弟,也得下死手。
对面,经验丰富的闫勇,可不会站着等死。
大手一招,一手圆盾,一手大砍刀,拍马直冲,嘴里还咆哮着:
“兄弟们,举盾”
“兄弟们,冲,冲冲,冲过去”
“兄弟们,杀,杀过去,干死张涛这个狗贼子”
、、、
吼完了,他的战马,也开始发力了,开启了第二波冲杀。
身前的,身后的将士,也跟着嗷嗷叫着,悍不畏死,往前冲杀。
一个个,踩着自己人的尸体,踩着满地乱滚的血肉,迎着箭雨往前扑。
甚至是,好几个姓闫的侍卫,直接越过了前方,护住主将闫勇,争先冲刺,送死。
“咻咻咻,,”
“嗖嗖嗖,,”
“呃哼,啊,噗嗤,,啊”
又是一轮箭雨,也是最后一轮箭雨,扑面而来。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没有任何的意外,直接被射成了刺猬。
但是,他们的战马,还在奋力扑腾,吃痛了往前冲杀。
有一个老武夫,中了七八箭,还挂在战马上,死死控着战马。
死去的时候,眼睛还瞪着,嘴张着,血从嘴角流下来,杀向对面的清军阵脚。
“轰,,,”
一阵暴响,清军的阵脚,直接崩塌沦陷。
距离太近了,骑兵眨眼睛,就冲杀,陷进去了。
前面的弓弩手,长枪手,刀盾手,直接被撞飞了一大片。
冲杀在前的闫五,身上插着两支箭尾,动作也没有丝毫的停顿。
勇猛无敌,悍不畏死,越过混乱的敌阵,左劈右砍,如入无人之境。
“完了,,”
站在中间的清军张涛,遍体生寒,内心里,充满了绝望。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帮人,如此的不怕死,不惜命,顶着箭雨往前冲。
他妈的,这不是马家军的作风啊,这是以命搏命,完全不要命的打法啊。
“杀,,”
主将闫勇,一直跟在后面,早就瞅准了时间,爆喝一声。
厚重的大砍刀,直接抽打马屁股,战马冲刺加速,直接杀到了张涛的跟前。
大刀一挥,朝着张涛的脑袋,直接剁下去,再用力一拉。
“啊,,,”
贼将张涛,还没有举起大砍刀,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凌厉的刀锋,从左眉砍到右下巴,半边脸皮肉翻卷,露出白森森的骨头和牙齿。
精壮的体魄,直挺挺的倒地,被马蹄踩在胸口,肋骨咔嚓咔嚓断了,嘴里往外喷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