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妄捂着脖子，发出一声冷笑，“好吧，你还是更胜一筹，江舟，你赢了。”
“赢家输家，我从来都不在乎。”我坐在床边，撕下沉重的假伤口，随手扔在地上，活动着筋骨。
“陈歌没看错你。”贝妄说。
“他给我寄了点东西，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快恢复记忆，说到底，还得感谢他。”
“怪不得，你那天突然提起他，你是在试探我对吧？”
“是啊，可是你太蠢了，没有发现问题，林念发现了，她立刻就采取了措施，想让我继续失忆下去。”
“你扛过了药。”
“不，是徐末，他给了我第二次新生的机会。”
“果然，神还是偏怜你。”
是偏怜还是惩罚呢？
我不屑地笑笑，“你不是想找贝婪吗？正好，你来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我从口袋里掏出在林念办公室里发现的照片，举到他面前。
“青藏高原。”他一眼就认出，“你怎么找到的。”
“这你不用管，你知道贝婪他们在那，为什么不去？”
“因为我们和他们，完完全全隔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贝妄靠近我，“这是个世界，他们是另一个世界，我们和他们，是昼夜交替的存在。”
“林念去哪了。”
“她要回去了，她是偷跑出来的。”
“她知道怎么通往另一个世界对吧。”
“这我不清楚，她从来不说这些，不过你不好奇吗，这张照片上为什么只有他们四个人。”
“我们俩在这里……上官颢呢？”我反应过来。
“没人知道他去哪了，他就像一阵风一样，吹过了，就再也找不到痕迹了。”贝妄笑了一下，那笑容居然让我感到头皮发麻。
我想到之前上官颢疯过一段时间，我不知道他到底看见了什么，他最后也只提醒了我一句：小心陈歌。
“这只耳环，你应该认识吧？”我把珍珠耳环拿到他面前。
“是姜嫚的。”
“姜嫚和纯子很像啊，也难怪你那个时候天天和她腻在一起。”
贝妄叹了口气，“男人嘛，一辈子只喜欢一个女人，后面再喜欢的，不过都是同一种类型，看有几分相似罢了。”
“装深情你倒是有一手，也就骗骗自己。”我戳穿他的真面目，男人装起来，真的令人作呕。
“呵，就像陈歌一样，他对你，不过是出于对栗子的愧疚而已。”
“不是他杀了栗子吗？”
“是他杀的，我想，栗子应该没告诉你还发生了什么吧？”
我这时才发现栗子给我的手串不见了，陈歌也没有寄给我，手串应该在他那里。
“我不知道。”
贝妄示意我给他解药，我摇了摇头，“我不在乎这些哦，这里的感情本来就是真真假假叠在一起的，在真心里掺假意，在假意里演真情，又有几分虚伪几分真实呢？”
我摸着贝妄的脸，冰凉的手贴在他因药物作用而滚烫的脸上，“我在乎的是通过圣保索尼亚医院这个副本，我能出去。”
“陈歌还给你寄了什么。”
“他让我找到上官颢，贝婪和他。”我话锋一转，“所以，到底出什么事了。”
“姜嫚失踪了，这是人为的，医院里经常有护士失踪，教堂里的修女也是这样，不过从来都不缺护士和修女的存在，她们的失踪或死亡，无人放在心上。”
“贺希希死了，我在停尸间发现了她的尸体，她的所有器官都没了。”
“什么？！”他有些激动，脖子上的青筋跳了几下，可身体还是无力，药物的影响下，他抽搐了两下。
“你也知道这医院在做什么勾当，你的肾怎么来的，你比我清楚。”
“这是正规的。”
“哼，正不正规的，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吗？贝妄，你真的觉得是正规的吗？在这里，谁会给你捐肾？”
贝妄低下头，“我……也是林念告诉我的。”
我把偷出来的药拿了出来，拿出两片紫色的药片递给贝妄，“吃了，这是解药。”我对上他怀疑的目光，“你也可以不信我，随便你。”
他张开嘴，我把药片放进他嘴里，给他杯子里倒了杯水喂进他嘴里。
他闭上眼，喘着粗气，笑了出来，“啊……江舟，联手吗？”
“随便你啊，这不都是你的事吗？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笑着看着他。
“和我联手，你将拥有最大的胜算。”贝妄摆出了他的筹码。
“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搞得好像离开我我不行一样。”
“你当然不行，我有教堂二层的通行证，一般人弄不到。”
是个吸引人的条件。
“所以呢？我没有别的办法进去吗？”
“二层只有一个入口，其他的都被焊死，你没办法进去，而且，进去之后，还有更多的门。”
“连你都不知道的东西，也配叫做筹码来跟我谈判吗？”
“我觉得你会同意的。”
我双手抱肩，弯下腰看着他那张被月光照耀的脸，轮廓柔和，眉眼间是藏不住的野心，我喜欢这种不怕死的。
“你猜对了。”我朝他伸手，把他拉起来，“祝我们合作愉快。”
“跟我合作，是让你不会后悔的选择，我没有陈歌那么多心眼子，我们各取所需就好。”
“当然。”
他捡起地上的假伤口重新为我戴上，“这期间你还得继续装残，这样方便行事。”
“好。”
“姜嫚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是在二楼配药室，”贝妄边整理我腿上的假伤口边说，“只有一个目击证人，是她的同学，也是二楼的护士，厉园。”
“二楼是外科病房吧，厉园？男的？”
“嗯，男的，厉害的厉，花园的园。他是姜嫚的同学，和姜嫚一起进的医院，性格孤僻不爱说话，只有姜嫚这一个朋友。”
“性取向正常吗？”
“不清楚，他的信息很少，整个医院没人愿意和他相处。”贝妄看出了我的想法，“明早有个机会可以让我们去二楼见到他。”
“什么机会。”
“二楼有个病友，你也认识，陈歌应该跟你提过，方大好。”
“遇到过，聊了两句，他也在这啊，居然没死。”
“这个人很心机，不知道陈歌告没告诉你，陈歌差点死在他手里两回，论起心眼子，他恨不得全身上下的毛孔里都长满心眼子。”
“他哪受伤了？”
“尾椎骨骨折，左腿断了，左胳膊也断了。”
“他妈的都这样了还没死呢，这么难杀？”
“落在你手里，能活得过三天吗？”
“那得看你和我的配合了。”我笑着说看向贝妄低头的样子，看不清他的表情，无所谓，只要能活着出去，杀几个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