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休息室回到病房以后,韩月娇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以心疼的目光凝望着自己的宝贝女儿。
而后者坐在马云波身边,双眉微蹙无限柔情,不时伸出纤纤玉手,抚摸他那张英俊脸颊。
男保镖丁峦锋自从回来以后,像桩一样的站在韩董事长身边……只见他眼观鼻鼻观心,不再去看任何人……好像面前的所有事情,再也与他无任何关系,就是苦着一张脸,再也不敢耍什么小动作……。
杭清蓉以轻蔑的眼神瞅了他一眼,估计韩董事长也已经察觉到他的龌龊脏心……刚刚把他喊出去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否则也不会爹嫖娘卖的苦脸蹙眉?
马云波微闭双眼,其实他并没有睡熟,脑海里翻江倒海,像回放电影似的,回想着这半年多的艰难历程。
这次劫难绝难逃得过,谁出面也解决不了问题,撤职是最起码的事情?
只是有太多的丢不下,溪水镇开发旅游项目计划肯定泡汤……帮助郭庆伟卖工艺品只能背信弃义;答应劝姚美芝回心转意,将会变成终身的遗憾……。
还有那和他有过一夜之欢的“神秘女人”郁金香,说不穿理还乱的复杂感情,随着他的不甘心离开,都会从脑海里一一抹去。
就因为一个女人,不远万里的来到了这里,结果把自己弄成这个怂样,这所有的付出值吗?
弯弯绕绕了一大圈,一朝又回到了解放前……别人这都是荣归故里;而他“戴罪”撤职而返,回去后又怎么面对江东父老?
想到伤心之处,羞耻感和屈辱感一同涌上心头,泪水不自觉由微闭的双眼中滑落……
是的,他太累了,身体累完全可以克服,可心累又会有谁去帮他减去这沉重的负担?
羞耻感像大山一样的压在他心头,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再次尝到了生不如死的滋味,与其两手空空回去遭他人嘲笑……还不如找块石头一下子把自己撞死算了;也免得留在这世上丢人现眼?
看到他脸上流出的泪花,鲍凌雯再次掏出了手绢,擦干净他脸上的泪痕。
再也顾不上他人在此,趴伏在他的身边,手掌穿过他的颈脖,和他紧紧的搂抱在一起。
用自己如凝脂般雪白的脸颊,紧紧的贴住他那张英俊帅气的脸庞。
这种生离死别的感觉,使韩董事长也接受不了,掏出手绢擦干净脸上的泪痕……艰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向丁峦锋丢了个眼神,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门外……。
现在室内只剩下二女和躺在床上的马云波,还有邻床上的老叟和他的儿媳妇。
“云…云…云波哥,你有什么委屈,就别再憋在心里一个人承受,你就放声大哭出来,你这样憋着我也好难过?
我母亲说得很对,再多的磨难都经历过了,就没有什么爬不过的山?
不就是一个破镇长嘛,丢了就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翠玉姐不要你我要你,我收回刚刚所说的一切,大不了我赚钱养你?”
鲍凌雯说完之后,泪流满面不自觉低声哽咽了起来。
真情不是凭嘴上说说,而是落实到行动之上,由此就能够看出来,她对他的一片真心和一往情深。
有许多拜金女趋炎附势,一看到追求对象落难,就如同躲避瘟疫一样远远的躲了开去……
“凌雯妹妹莫要多心,我并没有什么想不开,只是心里感到有些憋屈而已?
你的选择并没有错,象我这样的无用男人,根本就不配拥有你的真情付出。
谁沾上谁倒霉,正如天上的扫把星一样,根本就不值得女人来爱?
希望你从此以后把我彻底的忘了,盼望着你追求自己的幸福人生?”
他狠心地一把把她推开了,鲍凌雯没有注意,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上。
他却趁机把身子转向床里,硬起心肠再也不去理会她。
邻床的老叟也偷窥得愕然惊呆,心里感到万分不解。
“他都这样了,还拽什么拽,不让女人去爱他?
还有什么可以值得骄傲的,工作已经丢失成为了一个无业游民,只不过比普通小伙长得英俊一些?
当真弄不懂年轻人心中的想法,可英俊能当饭吃吗,跟着他还不是照样饿死?
陪着他四处游荡,连一块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鲍凌雯不再压抑自己的感情,一句“我恨你”脱口而出,瞬间嚎啕大哭了起来……然后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飞速奔到门口夺门而出……险些与来人撞了个满怀。
“凌雯怎么了,他是不是又欺负你了…跟我回病房,看我怎么去收拾他;竟敢欺负我的闺蜜?”
“翠玉姐对不起,我不能跟你回去。
他现在心情非常烦躁,我伺候不了他,也许只有你能够给他安慰?”
远处一个穿白大褂的苗条丽影在凝望着她们,微风拂过她轻颤的身体…下摆被吹得飘向一旁,青丝抹去她眼睫毛上面的泪花,然后又退归原位。
只见她长长的轻叹了口气,然后隐到了医护办公室里面。
病房门再次打开了,一颗“丽姝”随着幽香飘送了进来。
“小姐您来了!”
杭清蓉赶紧和她打了声招呼,表现出十分恭敬的模样。
“清蓉妹妹辛苦你了?”
一个梦寐以求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激动得他就要翻身坐起。
一个激淋使他惊醒过来,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很快都将会离她们远去。
谁都再与他无关,只会成为他曾经的伤痛和永恒的回忆。
“马云波!快给我坐起来别装死了?
凌雯妹妹哪里又惹到你了,你竟然把她气跑了?”
吐语轻颤微怒,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绞心之痛。
再也装不下去了,马云波一屁股坐了起来……丑媳妇难免要见公婆,这是逃避不了的事实,他只能坦然面对接受。
叶倩这时也不知道从哪里钻了进来,有可能刚刚是因为内急……
只见她以怜悯同情的眼神望着他,美眸中蕴含着万般无奈,这是大姐姐对小弟弟的情感,其他的她不敢作非分之想。
“陈县长,您这是过来对我宣布撤职令?
放心好了,我其实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不会让您感到难堪和不适?”
他答非所问的笑着回答,有一种慷慨就义的豪情壮志。
不再去和她称兄道弟,口吻中有一种明显的距离感。
也对,这种场合不适合表示亲热,可陈翠玉听上去却感觉到有些怪怪的?
“是谁告诉你的,我怎么会不知道?”
“您就别哄我了,罪魁祸首属于我,我愿意认罪伏法,听从组织的所有决定?”
“既然你早已经知道,那我就不瞒你了,鉴于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组织上想让你休息几天,然后再另作安排?
你呢,难道就没有其他话想说?”
“只恨我头脑愚笨,做事情不够用心,没什么好说的了……该我的责任我不会推三阻四,所有决定我都会心甘情愿的接受。
即使让我在狱中度过三年两载,我也会绝无怨言,不会有任何抗拒和过激行为?”
有一种壮士断腕慷慨赴死的悲壮感觉,他愿意承担所有的一切,不再做任何无谓的挣扎。
“还说没有情绪,连这样的话也能讲出口来,听清楚了吗,是让你休息几天?”
邻床老叟和儿媳妇激动万分,一辈子见识了这样轰轰烈烈的悲壮场面,就是让他们现在去死也值了。
如果不是因病住院,重投人生也不会碰到这样的事情。
“陈县长就莫要再安慰我了,头落地也不过碗口大的疤,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从兜里面掏出了轿车钥匙,这辆车有两把钥匙…一把留在杭清蓉身上,另一把留在身边备用。
想了想又从裤兜里掏出了银行卡,一起扔向面前的陈翠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