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府首度筹办交流会,所商议的,肯定是关乎中央大陆格局走向的头等要事。
此番获邀赴会者终究只是少数,可觊觎大势、想要入局博弈者却数不胜数。一众未获请柬者,无不各显神通想尽办法第一时间探清这次交流会的用意与内情。
于定远伯府、武毅侯府而言,一家都在轩辕府当差的花家,便是他们打探消息最便利的门路。
在军坊建好之前,花家人住在轩辕府内,由于轩辕府不能随意进出,纵使故交亲朋有心登门,也多受阻隔,难以得见。
但自从花家搬到军坊之后,限制不复存在,前来拜访的人便络绎不绝。
于是,这般情形之下,在交流会当天,花长曦来到花宅,便在正院厅堂之中,看到了定远伯府与武毅侯府的来客。
花家上下皆在当值,唯有花老太太今日轮休,是以,厅堂中只有老太太一人在陪客。
“震伯父!”
花大郎望见来客,含笑上前见礼。
定远伯府是花氏一族最显赫的一脉,花家人见到伯爷花震,为表尊敬和显其位尊,要么称其伯爷,要么叫他族长。
不过,随着花家发展得越来越好,伯府一脉主动提出,花家和伯府都按照亲戚之礼相互来往,其中,最先改变的就是称呼。
“五妹夫!”
代表武毅侯府登门的仍然是贺三爷一家,在花大郎招呼的时候,贺三爷还笑着起身回礼了。
很早之前,贺三爷就不敢在花家人面前拿大摆架子了。
厅堂里的人看到花大郎身旁的花长曦,都有些意外,花老太太微一怔神,转瞬便绽开爽朗笑意:“九娘回来了呀!”
“祖母!”
花长曦先向花老太太行过礼,又朝定远伯微微颔首,依着花大郎的叫法唤了声:“震伯父。”
待到面对贺三爷时,她稍稍一顿:“贺三爷。”
这一声称呼,疏离之意显而易见。
贺三爷眸色微闪,尚未有所回应,他身侧的贵妇便已起身,快步上前,伸手握住了花长曦的手。
“九娘!”
花长曦望着眼前这位雍容华贵、成熟持重的妇人,不由得一怔,语气里透出几分诧异:“五姐?!”
花五娘轻轻攥住她的手,眸光流转,神色间尽是感慨:“你我姐妹多年未见,如今乍然相见,你是不是快要认不出我了?”说罢,她抬手轻轻抚过花长曦的鬓发,语气中带着几分追忆。
“我年岁渐长,早已不复当年模样;而你却一直还是花信年华。”
一晃眼,自她出嫁至今,已过去二三十年光阴。这些年下来,家中一众兄弟姐妹之间差距,是越来越大。
她尚且还算是幸运的,虽身无灵根,却一直在炼体,武毅侯府不曾短了她的修炼资源。
落差最为悬殊的还是二姐,曹家只是寻常人家,纵然得了家里的炼体功法,也苦于没有充足的资源供给,修为境界自然也难以提升。
修为提升不上去,人就易老。
她现在和二姐站在一起,就好像是隔了辈似的。
这样的差距,尚不止于手足之间,在整个花氏一族中,表现得更为明显。
就像,昔日能够随意左右她家命运的大族老一脉。
花泰伯与祖父本是同辈之人,可这些年过去,祖父越活越康健,而花泰伯却日渐苍老。
花五娘敛去心底的唏嘘感慨,转头朝立在贺三爷身后的年轻男子招手:“小满,快过来拜见你九姨。”
那青年当即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外甥贺小满,给九姨请安。”
花长曦看着眼前已然长成的贺小满,实在难以将他与记忆里襁褓中的婴孩重合,神色较之方才见到花五娘时,更加讶异。
花五娘瞧出她神色中的错愕,莞尔笑道:“九娘,这是小满,当年还是你亲自接生的呢。”
花长曦闻言,不由得心生慨叹:“都长这么大了啊。”
贺小满的出现,真切的让花长曦感受到了岁月流逝的重量。
这些年,与她往来相交的全是修士,修士都驻颜有术,很难在他们的面容上感受到时光的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