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在学习某个技能的速度,或最终能达到的成就高度上,远超常人。
这是宁术在来到迷雾大陆前,理解的天赋。
无法完全用努力和环境解释的成就差异,完全是抽象概念。
但在来到迷雾大陆后,抽象突然变成现实。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还是人类的身体,记得自己的名字,宁术可能会在珍贵的宝箱里获得的奇怪白色卷轴,突然某一天自动打开,里面突然出现一个似人非人的生物时,认为自己穿越了。
太震撼了。
比蓝星覆灭还震撼。
“寒潭选的幼崽?”
南枫透过卷轴,上下打量了几眼宁术。
寒潭说的,幼崽中最适合南木一族的一位,她属实是没看出特殊的地方。
“种族,属性值,姓名,年龄,身高,体重……”
“还有坐标,也就是你现在住在哪里,通通报一遍给我。”
算了,管他适不适合,先教了再说。
身为人类,宁术实在不适应南枫叫自己幼崽。
人类中超过10岁,可能都不叫幼崽了。
他大学毕业好几年,在所有人眼里,完全是个成年人。
南枫完全不理会宁术的别扭。
年纪连她的零头都没有,不喊幼崽喊什么?
宁术最开始还会纠正南枫的话,让她叫自己名字。
叫一个成年人小孩,未免也太不尊重人了。
但自从南枫第一次在他面前展露天赋,宁术就再也不提这件事了。
初级卷轴的教导,目的不是让宁术掌握天赋,而是认识天赋。
南枫握住一束野花,一缕淡金色的光顺着她的指缝向上游走,茎叶立刻萎顿,像是被秋天一口吞掉。
左手同时按在旁边的草丛上,将那股吸来的生命力灌进去。
草叶猛地拔高半寸,绿得发亮。
如此反复三次,花与草在她的掌心之间交替枯荣。
隔着卷轴,宁术似乎能闻到青草被碾碎后的苦涩,以及花瓣枯萎的甜腐。
这种场景,在蓝星的时候,他只在社交媒体的倍速视频上见过。
正当他下意识的想要鼓掌,卷轴另一端,南枫松开手上的花草,横过手臂。
呼吸之间,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
皮肤皱缩,指甲松动,贴住变形的骨节。
活生生的肢体转眼变成一截枯枝。
稍微动一下,指关节发出干燥的嚓嚓声。
宁术一看,顿时不鼓掌,也不动了。
这简直是个恐怖画面。
他瞬间意识到,面前这个叫做南枫的南木首领,不只是在给他展示天赋。
或许其中还有恐吓的意味。
在绝对的强者面前,宁术不管南枫是叫他的名字,还是叫他幼崽了。
爱怎么叫都可以。
只要她能教自己这个本领,叫他虾米都没事。
将那股抽离的生命力猛然压回右臂,血肉重新鼓胀,皮肤由灰白泛起红润,像是刚被温水浸过。
南枫张开手,握了握拳,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好了,从今天开始,我会教导你刚刚看到的天赋。”
她喜欢听话的幼崽。
很显然,寒潭给她挑选的,符合标准。
对于天赋的理解,这个幼崽不算高深,实力提升速度也不及她。
但他很守规矩。
南枫让他向左,他就绝不往右。
性情温和,不管在生存中遇到什么样的麻烦,情绪都不会有很大波动。
南木一族就需要规矩的幼崽。
意识到面前是个了不得的机遇,宁术学起来很起劲。
即使学习这个天赋,每过一段时间都要流让自己倒地昏迷的血,也无所谓。
如果可以,他非常希望生存以外的时间全部投入其中。
比如说每个夜晚。
但很可惜,南枫不给他这个机会。
她们的教导只能通过卷轴,而卷轴开启和关闭,由南枫全权控制。
她困了,无论现在教导到什么进度,都必须停下。
她有时间打开卷轴,宁术即使在外面被异兽追杀,也得立刻解决,然后接受教导。
对于南枫的印象,宁术一直停留在非人上。
不止是非人,他甚至觉得南枫没有身体,暂时不存在于迷雾大陆。
类似他在蓝星看的话本子,主角开局遇到一个寄宿在某物品中的顶尖强者,然后开启残魂教导,一步步走上人生巅峰。
他曾旁敲侧击的问过其他组队的人类,确实只有他一人有这种机遇。
并且这个印象,在南枫让他不要暴露自己南木幼崽的身份,达到了巅峰。
果然是强者残魂。
宁术推测,南枫应该是因为某个强大的敌人,所以才失去身体,变成只能通过卷轴和他联系的状态。
自己如果暴露身份,极有可能遭到某个势力追杀。
按照套路,南枫会给他提供自己的身份接触不到的一切信息。
在他弱小的时候,用残魂力量帮他抵挡致命攻击或识破阴谋。
等到他的天赋提升到一定阶段,就能帮助她恢复实力,复活或完成夙愿。
二者从纯粹的利用关系,逐渐发展为深厚的师徒情。
对,就是这样,宁术深信不疑。
但这个想法,从迷雾季开启,小球公布有人类抢先他一步发现迷雾弥漫的秘密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他都有这么大的金手指了,居然还有人能超过他!
宁术对这个不在同一个区服,叫做乌今越的人类十分好奇。
雾岛驱赶角蝰的全区排行榜,不出意外,他是第二,对方是第一。
而且在小球接下来发布的各种活动,特别是圆圆岛采集草药,三番两次的碰面,对方身上的物品以及能力,终于让宁术认定,她是和自己一样的人。
不对,幼崽。
意识到这里不是话本世界,自己也不是主角,宁术开始怀疑南枫的身份。
她到底有没有身体?现在和他是否所属同个空间?
以及第一次通过卷轴见面的时候,为什么会评价他是寒潭选择的幼崽?
他为什么会被选上?
但当时的他周围只有人类,无法接触其他种族,找不到更多信息源。
南枫更是早就告诫过他,如果没有遇到紧急情况,不许暴露身份。
宁术只能忍着好奇。
真正有机会接触到其他种族,是魔法师雇佣人类前往星光拍卖行,完成收购单的时候。
虽然没在收购单上看到有关南木一族的任何信息,但从这里来了许许多多和他同为幼崽的人类,其中不乏有已经线下见过教导人的,不难看出,南枫是个活物,不是残魂。
在星光拍卖行的交易市场,大部分人类,来到这里的种族视若无物。
但其中极个别,会经常接受各种族的注视和窃窃私语的讨论。
这些人类和他一样,都是被各种族选定教导的幼崽。
宁术知道,这些种族是被他们身上一种南枫叫做气息吸引的。
在没有被允许暴露身份之前,他的气息一直处于屏蔽状态。
他不懂南枫为什么这么低调,只能像以前一样,归结为她可能遭遇了某个种族的追杀。
……
虽然不懂以南枫的天赋,到底有谁能追杀她。
但宁术是个守规矩的,依旧选择隐瞒身份,在星光拍卖行小心观察哪个种族疑似追杀南枫。
他这种小卡拉米,只能替大佬收集信息了。
说实话,每个种族看起来都不像。
而且大部分种族一看就知道,天赋打不过南枫。
正当他疑惑之际,他们这些幼崽中的某些突然爆雷了。
利克翼人一族,作为最接近大陆规则的种族,宁术对他们是信任的。
所以当他们开始调查各族幼崽身份,符合南枫说的紧急情况。
他没有再隐瞒身份,这才得知南枫以及南木一族的详细信息。
迷雾大陆的顶尖种族和天赋,完全符合他想象中避世不出的神秘宗门。
宁术觉得自己真是抱上金大腿了。
虽然在被教导的时候苦了一点,累了一点,血流多了一点,受到的禁锢比其他人类大。
但这一切都是有收获的。
正当他佩服自己的机遇时,刚暴露身份不久,他就被某个种族堵了。
不对。
是套麻袋了。
宁术终于见识到追杀南枫的人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