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西侧,蜃放出的白雾还在翻涌。
雾里,第四大队的联军忍者正按着口令往前推。
“报口令!”
“风!”
“自己人,往左!”
口令对上了,人却还是打不准。
有人喊“敌人在左”,左边一排忍术轰过去,炸的全是空处;反倒右边有人闷哼一声,肩上多了道苦无的伤口。
“到底怎么回事?二代目水影到底在哪?!”
我爱罗落在这片战场边缘,罗砂跟着落地。
“雾里位置是错的。”我爱罗蹲下,手掌按在地上,“类似于海市蜃楼,在里面声音、影子,所有感觉都不一定正确。”
“找得到?”罗砂问。
“雾是假的,地是真的,应该是视觉系幻术。”
我爱罗掌下的流沙贴着地面铺开,一层层往外淌,像水一样漫过荒原的每一道裂缝。
他闭上眼睛,半空中细微的沙子凝聚成一颗眼睛。随后,这颗眼睛遁入雾中。
地面的流沙传回来的触感很杂:
人的脚、碎石、还有一大片湿滑的东西,正在雾里缓慢移动,底下拖着几根粗大的触须。
我爱罗操控着砂之眼,飞去确认。
“找到了。”我爱罗睁开眼,“雾的后面有一只大家伙,二代目水影站在它的触须旁边。”
罗砂没有往雾里看,双手直接结印。
“砂金,起!”
金砂不看方向,从地底整片翻起,形成一个尖锐的金枪,顺着我爱罗给的位置刺了过去。
雾里响起一声闷响,像有巨大的贝壳被生生砸裂。
黏稠的液体溅出来,落在砂面上滋滋作响,蜃雾剧烈抖动,一层层薄了下去,最后散干净。
荒原又露了出来。
联军忍者们这才看清,前方不远处立着一只被砸碎的巨蜃,壳口开裂,触须耷拉在地上。
“不用对口令了。”有人扯着嗓子喊,“二代水影的忍术,破了!”
鬼灯幻月就站在碎壳旁边,两撇胡子翘着,慢悠悠拍了拍袖子。
“这一手倒是干脆。”他抬眼看向父子俩,“雾是假的,地是真的。行,脑子没白长。”
“我们那个年代,”他补了一句,“可没这么靠得住的后辈。”
罗砂没接话,金砂已经缓缓收拢。
“别急着封,操控我的幕后黑手,他可没想这么快结束。”鬼灯幻月笑了笑,抬起手,指尖挂着一滴油水,“雾散了,那就换个玩法。”
“蒸危暴威!”
油水滴在地上,迅速鼓胀、成形,凝成一个孩童模样的分身,肤面腻着一层油光。
这个有着小胡子的分身,一落地就冲了出去。
速度快得不像话。
前排的土墙刚立起,它的双臂如同斧头,一斧劈开,撞进人群里。
“散开!”
有人刚喊完,二代水影的分身已经膨胀起来。
轰隆一声!
水蒸气炸开,白汽把半个小队掀翻出去,地面都被炸出一个深坑。
汽散之后,半空里浮起一张扭曲的脸,眨眼就淡了。
紧接着,天上下起冰雹。
砸在地面上噼啪一片。
那具分身缩回小孩模样,又从冰雹里冲了出来。
第二轮、第三轮,一次比一次近。
被炸翻的小队往后撤,伤号在地上呻吟。
有人想再立土墙,手刚结印,那小孩已经贴到了面前。
我爱罗操控着流沙扑过去,分身贴着沙面一滑,整片流沙从它身上淌开,抓不住。
“沙子不行。”罗砂皱眉,“这个分身除了水还混着油。”
“嗯。”我爱罗盯着那个越跑越快的小孩,“它动作越快,就越热。”
第三次爆炸之后,他们把过程看全了:
分身一动,表面的油急剧升温,体内的水跟着蒸,撑到极限就炸;炸完被冰雹一冷,缩回小孩,再冲。
一个死循环。
“这个分身关键点在热。”我爱罗说,“把热拿掉。”
罗砂会意,金砂从地上卷起,细碎的金粉一层层掺进我爱罗的砂里。
“砂金比水重二十倍。”罗砂道,“压得住它。”
我爱罗凝出一具砂分身,混着金粉,迎着那个小孩贴了上去。
小孩一拳砸在砂分身胸口,砂壳凹下去一块,没有散。
它想抽手,抽不动。
金粉的重量压在身上,它的速度一下慢了下来,跑起来像陷进了泥里。
“恩?”鬼灯幻月的声音带着惊喜,“似乎发现关键点了。”
二代水影的分身还想升温。
可金粉导热太快,油面刚热起来,热就被金砂引走,散进脚下的地。
冰雹落下来,砸在砂面上,又被金砂导进分身内部。
热散得比攒得快。
小孩站在原地,身体鼓了鼓,又瘪下去,再也撑不到爆炸。
“看来老夫这招被破了。”鬼灯幻月笑道。
“重量太重,温度也上不去。”我爱罗答得很短。
砂分身身形膨胀,周围的流沙凝聚,把那具油水分身整个裹住、压实。
一声闷响,油水四溅,散成一地。
鬼灯幻月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脚下那片油水,没再开口。
“行。”他抬起头,“父子两人的配合,确实没有办法了。”
此时,罗砂操控的金砂已经压了上来。
鬼灯幻月身形一晃,想往后退,但我爱罗的沙从两侧合拢,先缠住了他的手腕和脚踝。
他挣了一下,沙从身上滑开一道口子。
“忘了?”鬼灯幻月笑,“我身上还带着油。”
“我爱罗的沙封不住油。”罗砂淡淡道,“那就用我的金砂。”
金砂不再是散砂,而是被他整片扬起、凝聚压实,从头顶冲了下去。
厚重的金砂顺着鬼灯幻月的肩背裹落,一层叠一层,凝成一只密不透风的金壳。
壳内传出几下闷响,很快就弱了。
金壳外层,我爱罗的流沙覆上去,把整只壳压进地里半截。
第一道咒印浮出,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顺着金壳的缝隙一路爬上去。
鬼灯幻月的声音从壳里传出来,闷闷的,却还带着笑。
“后辈还是靠得住啊,只不过能换一个封印吗?我不要金字塔!”
咒印合拢,声音断了。
荒原上,一只金壳静静嵌在砂里,边上就是那座封着三代风影的砂金字塔。
四个秽土影,封了两个。
联军那边先是静了一瞬,接着爆出一阵喊声。
“又一个!”
“二代水影也封住了!”
“四代风影和他儿子,太强了!我还小瞧我爱罗!”
我爱罗轻吐一口气,附着查克拉的流沙回到葫芦中。
罗砂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把金砂慢慢散回地里。
另一侧,大野木和无还隔着一段距离对峙。
无的目光投过来,在金壳上停了停。
“两个了。”大野木哼了一声,“无大人,一会儿就变成三个了。”
“大野木,砂隐村的实力看起来不赖,”无的声音很平,“岩隐村在你的带领下,不会是最弱的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