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挂了电话，赵振国又给周振邦发了条消息：替身靠谱吗？
周振邦回得很快：我办事，你放心，你那边让安德森安心走，剩下的我来盯。
赵振国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桌上。
网撒下去了，现在就看鱼什么时候咬钩。
——
半个月后，周振邦约赵振国吃饭。
铜锅端上来的时候，炭火烧得正旺，锅底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周振邦夹了一筷子羊肉涮进去，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这才开了口。
“吴敏登解决了。”
赵振国正在调麻酱，手顿了一下。
“怎么解决的？”
“我那个在国际刑警的朋友，最近正缺业绩。”
周振邦嚼着羊肉，“国际刑警那边顺藤摸瓜，把吴敏登和他的残部，都给抓了......”
赵振国点了点头，把麻酱搅匀，“这种祸害，要不是留着有用，早该抓了。那林志强呢？查的怎么样？”
周振邦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上的芝麻酱，“林志强这个人，可真有意思。”
赵振国抬起头。
“我让人查了他大半个月，越查越觉得这人邪性。”周振邦给自己夹了一块肉。
“不是，你别吃了，赶紧说说，他怎么盯上安德森的？”赵振国催促道。
“问题就出在这儿。”周振邦把酒杯搁下，身子往前倾了倾，“他跟踪安德森，查安德森的底，根本不是吴敏登的命令。吴敏登什么都不知道，树倒猢狲散，林志强早就没跟着他了。”
赵振国皱起了眉头。“那他图什么？”
“他图钱。”周振邦说，“吴敏登有一次喝多了，跟手底下人吹牛，说他认识一个人，投资眼光毒得很，要是能跟着这个人做几笔，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当时林志强就在旁边听着，别人都没往心里去，他记住了。”
赵振国的手停在半空，筷子尖上还挂着一片羊肉。
“林志强这个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记性好、脸皮厚、胆子大。”周振邦继续说，“他跑到伦敦，找到了安德森。一开始只是想套套近乎，看看能不能跟着赚点小钱。可跟了两个月之后，他发现安德森的账户里有‘非常非常多的钱’。
按理说，秘密账户，他知道别人有钱也没啥用。但林志强这个人，胆子大就大在这儿......”
周振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辣得龇了龇牙。
“他查不到账户，但他打听到了账户里有非常非常多的钱。你知道他接下来干了什么吗？”
赵振国没有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他没有渠道拿到这笔钱。”周振邦说，“他在曼谷那边放出了风声，说他手里有一条大鱼，有个巨富，他想找人一起搞个大的。”
赵振国的心沉了一下。“有多大？”
周振邦想了想，把筷子放下，两只手比了个手势。“大概是想绑架勒索那种吧......看看这个人的命，到底值多少钱......”
赵振国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搁在了桌上。
“我的人查到，林志强在曼谷跟一帮缅甸过来的亡命徒搭上了线。那帮人手上都沾过血。林志强已经跟他们谈了半个月，谈妥了价钱，武器都买好了，两支AK，四把黑星，还有几颗手雷。都是从黑市上买来的，藏在曼谷郊区一个废弃的仓库里。”
赵振国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他们已经踩点了？”
“踩了。”周振邦点了点头，“林志强把安德森在伦敦的作息摸得一清二楚。安德森每周三下午去健身房，从健身房出来之后会去附近的咖啡馆坐半个小时，那个咖啡馆后门对着一条小巷。
林志强的人专门在那条巷子里蹲了三天，把面包车停靠的位置、安德森从健身房到咖啡馆的步行路线、咖啡馆里几个服务员的长相，全都拍了下来。”
赵振国攥着茶杯，“安德森差一点就被人绑了。”
“说的是啊，他差一点就成功了。”周振邦的声音沉下来，“林志强的人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路线、时间、接应、撤退，全都安排好了。要不是打草惊蛇，被安德森发现了不对劲儿......”
赵振国靠回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林志强现在在哪儿？”赵振国问。
“查清楚来龙去脉，林志强这条鱼，自然没有继续放在外面祸害的道理，于是我就让人把他给逮了，现在关在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国际刑警那边已经接手了，吴敏登的案子、曼谷的武器走私、伦敦的绑架未遂，三条线并在一起，够他坐到死了。”
赵振国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一口喝了下去，辣味从嗓子眼一路烧到胃里。
“振邦哥，这次的事，谢谢你了。”
周振邦摆了摆手。“小事，跟你做的那些事情比起来，不值得一提，你那个账户，打算怎么办？”
赵振国沉默了一会儿。“我已经让安德森把账户转到别的银行去了。这个银行的安保，太不行了......”
周振邦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叫来老板又加了一盘羊肉、一盘冻豆腐，两个人边吃边聊吃。
吃到一半，赵振国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家里。
“爸，你什么时候回来？”棠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脆生生的，“我休假回来了，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赵振国哈哈大笑，扯着外套就起身往外走，“现在就回去......”
从馆子里出来的时候，外面飘起了小雪。
赵振国裹紧大衣，走进雪里。手机又响了一下，是条短信，安德森发来的。
“欧元0.94了。一切正常。伦敦下雪了。”
赵振国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拇指在键盘上按了几下，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踩着薄薄的积雪往停车场走。
雪越下越密，路灯的光晕里，整条街都变得模模糊糊的。
一切都好像恢复了正常。
但赵振国的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安德森这件事情，周振邦查的太顺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