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恒手指敲敲桌面：“有进步，不过离彻底醒悟相去甚远，还在幻想，在避重就轻。”
“林书记，我知道的都全部交代完了，我闯荡江湖这么多年，第一次敞开心扉，全盘交代了，你是我第一个佩服的官员，我愿意与你合作，愿意听你的话，也相信你会兑现自己的承诺。”
刘北方眼睛里渐渐有了光彩。这家伙清醒过来了，这一个回合结束，再磨，需要好长时间，得改变方法，手里得有武器，再这样没有任何目的的讯问，不会有多大效果，甚至会暴露自己的武器库里有多少弹药，一旦被对手看破，审讯的时间越长，会起反作用，固化他顽抗到底的信心。
马上中午了。林恒抽出一支烟点上，然后塞进刘北方的嘴里。
“我要吃饭了，也该歇一会儿。你要进一步反思。差距太大，和你聊下去没有意义，耽搁我吃饭睡觉。好好考虑，考虑好了叫我。”
刘北方舔了一下嘴唇：“林书记，中午了，我也得吃饭，能不能搞来的肉吃。一天两夜，我几乎没有吃饭。”
“不是按时给你送饭吗？”
“这里的饭菜，清汤寡水，喂猪都差营养。咽不下去。”
“好好表现，一会儿我看给你送来点硬菜。”
“谢谢林书记。”
走出审讯室，有警员立即进来看护。副队长小秦在里面整理笔录。
回到有监控的房间，洗了杯子，沏上茶水。
小秦过来了：“林书记，这是笔录，您看一看。”
林恒接过笔录，先看看笔录开头的讯问人一栏，那一栏空着。
笔录记得可以，主要内容都显示出来、
“行，可以，这个笔录在副卷里使用，供下次审讯的参考，先不要随正卷走。”
“是。”
小秦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
说是小秦，其实年龄和林恒相当，三十出头，大名叫秦明。警校毕业后进入警局，一直在刑警队工作，从副中队长到中队长，到副大队长，是巴扎比较信任的干将。能抽调到这个专案组，说明政治素质业务素质都很过硬，不然巴扎不会让他和林恒搭档。
抽出一支烟扔过去：‘你坐。’
当刑警熬夜的，几乎没有不吸烟的。刚才在审讯室，秦明一支烟都没有敢吸。
秦明腰杆笔直的在林恒对面坐了。
“你一直参与这个案件了吧？”林恒问。
“是，一直参与了案件。”
“你觉得下一步应该从哪里入手，具体说是从哪里开展审讯。”
“林书记，我就直说了，说的不对你批评。目前来看，继续审讯刘北方，难度很大。审讯像攻城，没有一击破城的炮弹，不能随便乱发。城没破，炮弹打完了，会陷入僵局。你刚才采用的方法是沁润式打法，微风细雨润物无声，慢慢瓦解对方抵抗心理。就像在往城墙上泼水，水浇的差不多了，得让土墙吸收一阵，消化一阵，慢慢的粉碎坍塌。
所以，我觉得应该暂缓审讯刘北方。”
秦明说着，抬头看看林恒。
林恒微微点头，秦明说的和自己想法契合。
“接下来呢？”
“从刚才的审讯情况看，刘北方和马新强这对联盟在破裂，刘北方检举了马新强一些事情。应该继续瓦解他们，制造矛盾，让他们相互检举相互揭发。下一步应该从马新强身上下手。
目前我们掌握马新强不少东西，但是大案重案没有暴露出来。马新强自以为有副省长撑腰，态度更恶劣，更不配合。从他外围下手。前天晚上抓捕他的时候，连同他的两个马仔也带回来了。其中有黄皮，就是刘北方说给马新强找妹子的那个人。我想接下来应该审讯黄皮。”
“好，咱们的想法一致。”
得到县委书记的认可，秦明不好意思的一笑：“林书记，有幸在现场听到你的审讯，受益匪浅，感觉上了专门的预审课程。”
“也会拍马屁啊！”
“真的，切身感受。刚开始我以为你是来看看，听听情况，见刘北方也是好奇心作祟，还担心你会打乱审讯节奏。您几句话一说，感觉你是真正的高手，耳目一新。刘北方是老油条，在您面前不堪一击。”
“下一步咱们搭班提审黄皮，你来主审。”
秦明有点懵：“林书记，在您面前，我话都说不囫囵。很紧张，紧张就不能正常发挥。我想继续学习，跟您当副攻。”
“哈哈哈----好，巴扎局长是不是还在睡觉。”
“可能，他两天两夜没有睡好了。我去叫他。”
“不要叫他了，一会儿咱们上就是。”
“我去安排饭，吃饭后，您歇息一会儿，然后提审黄皮。”
“好。”
不一会儿，端过来几道菜，多是硬菜，有两个大猪脚。林恒把猪脚上的骨头取出，让秦明给刘北方送过去。
答应的事就要做到，即便对方是十恶不赦的犯罪分子。
剔除骨头，是防止罪犯自杀自残。
巴扎一脸惺忪的进来，肯定是刚起床。
“睡好了？”林恒问。
“还行。”其实在这种地方这样的环境中，根本睡不好的，迷迷糊糊的似睡非睡，做梦都在审讯，有时候能梦到犯罪的细节，对手的狡辩，甚至在梦里能有好的思路好的侦察方向。
“刚才秦明叫我了，说了情况，你一出手，果然非同凡响。”
“刚开始，还没有进入深水域。饭后我准备提审黄皮。”
“县里那么多事，你能静下心来审讯。”
“我说回老家了，审讯的时候关机，有人问起，千万不要说我在这里。”
“不会的。秦明那小子和你搭档行吗？还是我来吧。”
“你是组长，是总指挥，事情多，秦明那小子可以，思路通，一点就透。”
“也行，我就在这里，你随时叫我。”
一起吃了饭。林恒和秦明走进关押黄皮的审讯室。
这小子一脸横肉，狗仗人势，态度也是嚣张，对警员的讯问什么都不交代，说自己只是司机，只负责开车，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
虽然是个小虾米，拿下他也得一番功夫。